“唱”样板戏“破四旧”的肯特里奇

[摘要]这些作品令人惊讶,它们幽默,魔幻,富于讽喻和原创性,试看将会给当下略显无聊的中国当代艺术带来什么启示?

“唱”样板戏“破四旧”的肯特里奇

影像作品《论样板戏》中,肯特里奇想象和再现遥远国度特定历史时期“喧闹而伟大的热情”。

“我们并不生活在16世纪的英国,但阅读莎士比亚的戏剧,依然能理解他描述的英国社会。一个人虽从未在中国生长,也可以用艺术和中国之间建立某种联系。”6月26日,南非艺术大师威廉·肯特里奇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办的个展“威廉·肯特里奇:样板札记”新闻发布会上如是说。

“唱”样板戏“破四旧”的肯特里奇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田霏宇说,本次展览是肯特里奇在亚洲最大规模个展,筹策五载,收录肯特里奇1988年以来全部重要创作。这些作品令人惊讶,它们幽默,魔幻,富于讽喻和原创性,试看将会给当下略显无聊的中国当代艺术带来什么启示?

改写“八个样板戏”

威廉·肯特里奇这次中国之旅缘自2012年10月田霏宇对他在约翰内斯堡的工作室的造访。从那以后,两人保持通信,同时肯特里奇开始了对中国近代史和文学的独立研究。“我读了一些鲁迅的书,他让我想起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以及欧洲现代怪诞派的果戈里和卡夫卡。我还看了些有关革命海报的书籍。所有这些文风、语气、指令、口号,还有那喧闹而伟大的热情,都让我着迷不已。”威廉·肯特里奇说。

“唱”样板戏“破四旧”的肯特里奇

肯特里奇个展现场,收录肯特里奇1988年以来全部重要创作。

尤为吸引他的是田霏宇寄去的一套“八个样板戏”DV D套装。“样板戏算是革命题材的代表,通过激昂的歌曲、演说、舞蹈将京剧和革命故事杂糅在一起。红旗飘扬、敌人倒下,还伴随着《国际歌》大合唱,我正是通过看这些影像记录开始了这个项目的创作。”

在肯特里奇的长期合作者、空间设计师萨贝尼·徒尼森为U C C A量身设计的二层展场空间内,《论样板戏》这件三频影像作品循环播放。芭蕾舞者达达·马斯洛头裹红头巾,腰系红腰带,挥动红旗或舞动猎枪,在《国际歌》的伴唱下演绎一场看似庄重但意义不明的足尖之舞。中国和世界地图、“文革”海报、各类笔记成为她背后闪动的背景,背景里还有锅盏敲动的声音,画面不时切换成由炭笔或墨水画成的飞动的鸟影。

再想象“破四旧”

“在中国现代化进程里有个时期叫‘大跃进’,政府号召除‘四害’:苍蝇、蚊子、老鼠和麻雀。我对‘四害’里其他三害没什么兴趣,但觉得除麻雀是件挺好玩的事。因为麻雀把庄稼吃掉了,毛泽东认为消灭麻雀会促进粮食生产。当时人们为了除麻雀,拿着锅碗瓢盆不停敲得叮叮当当响,声音很大,以至麻雀不敢落下来,一直在天上飞,直到精疲力竭死亡为止。”

“提到麻雀,会想到一只小鸟飞的形象。这只小鸟用铅笔来画是什么样子?用墨水来画又是什么样子?我对素材本身产生了兴趣,如此建立了我和素材的联系。”肯特里奇告诉南都记者。

此外,“文革”时期的各种口号和标语也不断出现在画面当中:“破四旧”、“奋斗不息”、“烧毁奴役合同”、“强化你的哲学”、“贡献更多打字机”……那种强烈、武断的修辞和绝对真理的逻辑因为剪切变得古怪而诗意。“文革”时期批斗者头上戴的“高帽”被另一名舞者反过来当作喇叭使用,它和其他元素一样,代表了肯特里奇对一个离约翰内斯堡万里之外的国家某段特殊历史的戏谑的想象。

不断“外旋”的多元创作

“阶级地位曾是政治好坏与否的关键因素,但在我看来,阶级成分并不能保证宽容、自我牺牲、同情心和为大众着想的各种品质。反过来它倒有可能激发贪婪、贿赂和腐败。”肯特里奇的创作一直对人、社会、政治保持着兴趣,他坦言自己受到戈雅和珂勒惠支的影响。

对于肯特里奇来说,艺术创作是思想的外延,媒材不会成为艺术家的局限,反而促成了与现象世界相对应的艺术的多元性。肯特里奇是著名的“多面手”,涉及领域包括绘画、装置、戏剧、电影。

尤伦斯馆长田霏宇介绍,展览涵盖了三十年来肯特里奇主要的创作线索。南非的历史和现实是肯特里奇艺术的基点。“苏荷·埃克斯坦系列”是肯特里奇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系列手绘动画,以约翰内斯堡私人采矿业的严酷现实为背景,叙述一段巨商、妻子和艺术家之间的三角恋。创作于1999年的《影子队列》曾亮相2000年第三届上海双年展,许多中国艺术家因此知道了肯特里奇的名字。无数碎纸片似的人影扛着包裹行李在荧幕上穿梭,仿佛被命运追赶。田霏宇认为,《影子队列》是肯特里奇首次尝试从本土状况推演出普遍真理,从这个时期起,他的创作开始了从个人和国家向全球和普遍的“外旋运动”。

《暗箱》改编自莫扎特的歌剧《魔笛》。田霏宇说,这个时期,肯特里奇表现出对启蒙的质疑,他认为绝对的真理只会产生绝对的独裁,因此绝对真理是一切毁灭的根源。2008年的作品《我不是我,这匹马不是我的》取材于肖斯塔科维奇的歌剧《鼻子》。

“中国艺术家曾让我备受鼓舞”

2000年,威廉·肯特里奇的《影子队列》现身上海双年展,很多中国艺术家、批评家对此印象深刻。“很多年后,当我遇到中国艺术家时,他们还会谈起这件作品。”威廉·肯特里奇说。15年后,肯特里奇再度来到中国,在创作《样板札记》时,他思考的是,什么样的作品能引起那里的观众的兴趣?观众是作品敏锐的释读者,他希望能在现场观察观众的反应,“并对这些反应做出回应。”

毫无疑问,威廉·肯特里奇灵活的创作方式,以及他对社会、历史、政治议题持续的关注和影射,对中国当代艺术家产生了深刻影响。但肯特里奇也表示,自己曾被中国艺术家所震撼。

“在2000年上海双年展的周边展上,有的人为了呈现自己的作品,会在肩膀上插一块玻璃,看着我都觉得很疼。他们在进行创作时冒着很大的风险,这种风险程度是在中国之外的任何地方,不管是约翰内斯堡也罢,伦敦也罢,都无法想象的。这也表现出他们创作的活力。”

“上海双年展周边展的艺术家的作品,向我们证明了艺术家对于人生在世、对于活着的思考。他们的努力和创作也让生活在一万公里之外的约翰内斯堡的我觉得备受鼓舞。”威廉·肯特里奇说。

威廉·肯特里奇是谁?

出生于律师家庭

威廉·肯特里奇1955年出生于南非约翰内斯堡一个极有名望的犹太律师家庭,父母分别是立陶宛与德国的移民,都是为黑人辩护的“南非白人”律师。1958- 1961年间,肯特里奇的父亲悉尼·肯特里奇爵士曾担任纳尔逊·曼德拉的辩护律师。悉尼·肯特里奇爵士被尊为南非民族英雄,影响极大。

南非“国宝”艺术家

威廉·肯特里奇是南非“国宝”级艺术家,他的创作关注南非种族隔离时代的历史及哲学、文学、剧场、早期电影和歌剧等主题。2009年,威廉·肯特里奇被美国《时代》杂志评为“世界最具影响力的100人”,2010年,肯特里奇获“京都奖”艺术与哲学大奖,2011年,肯特里奇被授予伦敦大学文学名誉博士,2013年获耶鲁大学名誉博士。

2012年,肯特里奇受邀登上哈佛诺顿讲座的讲坛。这个系列讲座通常邀请文学、建筑、音乐、绘画等领域最杰出的创作者和学者,最为知名的包括T·S·艾略特、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帕慕克等。威廉·肯特里奇在诺顿讲坛上讲的绘画,后来结集为“绘画六讲”出版。

观点

威廉·肯特里奇:工作室是艺术家头脑的外延

工作室承载世界

作为一个在工作室里工作的艺术家,需要明白的是,个人艺术演进的过程有时候可能很愚蠢。艺术家会构思新作品,但后来却会发现,虽然尝试了不同的做法,创作总归会回到同样的主题。在我早期的和近期的速写里,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是,人存在哪些局限性,人类如何逃避自己,如何可以做不同的自己,这是可以自主决定的,还是要交予命运来安排的?这既是一个个人问题,比方说一个人如何改变、逃避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一个政治的问题,比方说社会如何改变、演进?我们对社会的期望有哪些?在改变的过程当中,我们又经历了怎样的失败?

艺术家的工作室是这样一个物理性的地方:世界进入到工作室里来,以报纸、明信片、电子邮件、梦境、电话的形式,也可能以任何有思想性的图片形式。这些信息进入工作室,会被重新打破变成信息的片段,在这个基础上,艺术家对信息进行重构,创作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可能是素描绘画,可能是影像,可能是一段演讲,也可能是剧场当中的表演。

工作室扩展思想

这是看待艺术创作和工作室的一种方式。另一种视角是,工作室也是艺术家不断扩展自我思想的空间。每个人头脑里会有很多主张、思考、记忆,当艺术家游走在工作室的不同房间,从一面墙走到另一面墙的时候,随着物理空间的变化,思考也会改变,在这个基础上艺术家开始构建对外部世界和自我的认知。工作室和艺术创作就是艺术家认识世界、认识自己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艺术家对世界和自己赋予了意义。这些想法来源并不重要,它可能是关于南非的历史,可能是关于中国近当代的事件,可能是关于时间的推移,可能是关于花卉的静态描述,主题和创作的过程是非常类似的,所有这些都是我们在构建对世界的解读和认识。

用创作诱发潜意识的力量

工作室一方面赋予空间和工具让艺术家对世界进行解读,另一方面,创作过程也具有随机性。好比我把电话号码本拿出来,不是指出一个特定的号码,而是随便用笔点到一个号码。我没有主观预设为什么要用某个素材,而是靠我主观去决定什么样的素材是重要的,它们逐渐汇聚到我的艺术创作中去。这种随机性依靠的是潜意识里的力量,将创作交给感觉,最后一定能产生好效果。(文/黄茜)

展览时间:2015-06-26 - 2015-08-30

展览城市:北京 - 北京

展览地点: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参展人员:威廉·肯特里奇

展览介绍

自威廉·肯特里奇(1958年生于南非约翰内斯堡)参加2000年第一届上海双年展、首次在中国露面开始,国内的艺术家和批评家一直在关注他处理社会和历史课题的方式:形式化、意象化和主题性的独特语言。对于肯特里奇来说,已经从最初有关南非本土历史与记忆的创作中抽身,转向一系列关于启蒙哲学、革命乌托邦主义以及经验主义时间性等主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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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anyaya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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