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摘要]何为江湖?在老树看来,江湖是世俗社会;冯唐认为,人在江湖中,不可将人性中的黑暗消灭得过于干净;而杨葵引用阿城的著作,说《红楼梦》中王熙凤主持的才是真正的江湖。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老树新书《在江湖》

腾讯文化实习生 汪晓慧

何为江湖?在老树看来,江湖是世俗社会;冯唐认为,人在江湖中,不可将人性中的黑暗消灭得过于干净;而杨葵引用阿城的著作,说《红楼梦》中王熙凤主持的才是真正的江湖。

7月29日晚,老树携新书《在江湖》在北京单向空间举行沙龙,与冯唐、杨葵一起论江湖之道。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老树 图/杨明)

他人即地狱,学会与自己相处

老树:每个人都在江湖。我个人这样理解,所谓的江湖不是说我们是武侠中人,相对于庙堂而言,我们也坐在中央的人,我们在世俗社会这个层面上活着。我跟大家都一样,充满了各种焦虑,每天处理各种烂事,所以希望通过一种转换方式来表达,不管是绘画、文字表达、和朋友喝酒,都是表达方式。这本书就是我自己的表达,严格意义上说还真不是给谁画的。人和人之间彼此理解太艰难了,“他人即地狱”,绝对的理解是不太可能的。我们无非是努力地寻求理解他人或者希望被人理解。但是,当到一定岁数,发现这个东西越来越绝望,怎么办?自己理解自己吧,通过画画的方式、通过文字的方式,来把自己慢慢的抚摸一遍。

自己怎么跟自己相处?你可以把自己当一个对象,经常能够游离出来看待自己。一段文字、一副画仿佛一个镜子,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看看模样,觉得这个不对头、说话姿势有点问题,就自己校正,慢慢自己就平静下来。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老树喜欢用画画的方式与自己相处(图片来自网络)

过去我很喜欢一句话叫“争天下之所不争”,别人争的你没有必要争,但是你有你的“争处”,那个东西可能别人根本就没兴趣,我就沉迷其中,不挺好的嘛。每个人其实都有这么一个方式,都在这种江湖中游来游去,找一个缝隙努力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冯唐 图/杨明)

人性的黑暗面不能清理太干净

冯唐:其实现在新鲜的东西不是太多,而是太少,能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并且得到大家认可的东西越来越少,这是挺心酸的一个事。

我想老树画画、写文章,当然也包括杨葵和我,还能只为自己或者主要为自己而表达,这是少有的一部分行业和一部分人。

我写作的时候心中没有任何读者,没有理想的读者,也没有不理想的读者。我想老天把我当成一个介质,我就在文字中解决自己遇上的人性困扰。大家或许也会遇上类似的事,来看看,看后有所宣泄,病就能好一半。这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实际上我真是那么做的。

很幸运,还有白纸黑字的文学,还有很冷静的图书,还有老树这样的人,只因自己开心而做一些事,把自己当成一个媒介,来生产一些我们想看到,却可能看不到,或表达不出的东西。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老树的打油诗和画作(图片来自网络)

我惊诧于老树的文章和他本人的对比。如果你只看他的画,只看他的打油诗,会觉得他好像把好些事都看开了。但是看到他本人,又会觉得他非常愤世嫉俗,很多事都看都不顺眼。我觉得正是这种张力和矛盾,反而有可能会产生好玩的东西。如果从里到外都是愤世嫉俗的,基本就是一个臭傻*;如果从里到外都是很通顺的,像杨葵老师这样永远笑眯眯的,有可能他的表达欲就出不来了。杨葵老师惜字如金产量也偏少,是我们作为广大读者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我有一个观点,大家不要太挑自己毛病,也不要太挑周围人毛病。看似容易,其实很难。对待人性中的光明和黑暗,不一定要消灭得太干净,太干净之后可能也不见得能修炼成杨葵,修炼成秋葵、海葵之类的可能就有问题了。

老树的画里我喜欢植物,感觉特别富有生命,里边也会有一个面目不太清楚的人。老树在这种草木中搁一个人不突兀,不觉得别扭,这个人就好象草木一样,很美,虽然他没有面目,但我觉得搁在那儿很舒服。可能某种程度上人不见得永远那样,但是有时候也要像老树的《在江湖》里边画的这些人像草木一样的自然、坦荡、优美。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杨葵 图/杨明)

如何对抗无聊人生

杨葵:之前我和老树交流不多,对他有很多想象,在看到《在江湖》这本书以后,有种全都谜底揭开了的感觉。老树说“逃避现实就是他惟一的内心现实”,我也一直这么想的。由此我想说,趁现在还年轻赶紧学点东西,来对抗即将到来的、随年龄增加的到来的生活的真相——无聊,那个时候你会觉得“无聊”的力量非常大。我做了很多测试,最终觉得采取一个类似于艺术、绘画、写作的,一份比较强烈的有点格调的爱好比较有力。

老树这本书的一大特点就是它提供了一个对抗“无聊”的样本。这个样本非常耐心地给你讲他的人生。你们会觉得老树画的东西好像非常质朴、孩子气,你看了老树的书以后你会发现,这是他经历了至繁以后的至简,他经历的太多了。

我看老树的《在江湖》老想到阿城的《闲话闲说》。《闲话闲说》里就讲到江湖这件事情:一个老干部训自己的儿子说,你以为江湖是什么,你以为打打杀杀都是江湖吗?像《红楼梦》里面王熙凤那样的才是真正的江湖,每天在一个府里边安排人的吃喝拉撒睡,参加各种勾心斗角,那才是真正的江湖,笑里藏刀。

我自己总结,阿城在《闲话闲说》里基本上梳理了一个“俗文学史”,他以自己的角度把整个文学串讲了一遍。我发现里面有一些用词跟树老的用词很接近,我就觉得这条路实际上自古至今一直被忽略。为什么呢?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块土地生长的人就特别不愿意过平常的、日常的、普通人的生活,尤其在北京。而现在,平常的生活在我看来是最最切实的。我曾经问一个算命大师:你们所说的这人命特别好到底是什么意思?算命大师说就是屁事没有地过完一辈子。人人都在想我要过好日子,在专家们看来好日子就是很随意地把这辈子过完了。

冯唐:人在江湖不能太干净

老树画的东西好像非常质朴、孩子气。(图片来自网络)

老树:刚才杨葵老师谈到“逃避”的问题,我的书里专门有章节讲“逃避”。逃避里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回避平庸”、“回避无聊”。年龄越大感觉越深,发现干一件事特别没意思,干成了也没劲。你得用一个东西安顿住自己,减少无聊感。

我喜欢鼓捣事,说得好听些就是做有创造力的事。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这个事,没有那个东西,我鼓捣出来了。写作也好、画画也好、捏个泥巴也好,通过一种方式抵御这种无聊感,抵御这种平庸感。也不是为了给别人,我才不管别人平庸不平庸呢,反正我知道我自己挺平庸的,没什么意思。一个东西写完了,不过如此而已。

我个人体会是:不刻意设计什么。我几乎没有刻意设计过自己的生活,我是极其没有计划性的人,顺着走吧,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基本上是这样的。

小贴士:

【嘉宾介绍】

老树(微博“老树画画”),本名刘树勇,1962年生于山东临朐,1983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现为中央财经大学文化与传媒学院教授,艺术系主任。

上个世纪80年代初自习绘画,问学于梁崎、王学仲、霍春阳诸师。后开始致力于视觉语言与叙事方式的比较研究,广泛涉及文学、绘画、电影、书法等领域。90年代中期以后,转而关注当代中国摄影发展及传播过程中存在的相关问题,有大量批评文章行世,著作数十种,并策划诸多影像展览。目前,主要从事影像的媒介传播研究和具体实践。2007年始,重操画业。

杨葵,1968年出生,1989年毕业于北师大中文系。长期从事文字编辑工作,业余写作。作品有《坐久落花多》《百家姓》《过得去》《东榔头》《西棒槌》等。

冯唐,1971年生于北京。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妇科肿瘤专业,美国Emory大学工商管理硕士。曾任麦肯锡公司全球董事合伙人(McKinsey & Co.)。已出版长篇小说《万物生长》、《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北京北京》、《欢喜》、《不二》、《素女经》,短篇小说集《天下卵》,散文集《猪和蝴蝶》、《三十六大》、《活着活着就老了》、《如何成为一个怪物》,诗集《冯·唐诗百首》,电子书《冯唐·小通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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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junji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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