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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摘要]在某种程度上,美国将难以避免地受到国际机制的制约,特别是国际机制的决策过程通常烦冗复杂,对此,民主党人寄希望于美国施加影响使决策程序得到简化。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作者:巴里·波森(Barry Posen),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福特国际讲席教授、麻省理工学院安全研究项目主任。

防止核武器扩散是美国的核心利益

美国应该随时准备为很多争端使用武力,这个观点已经形成共识。就此,奥巴马政府清晰地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美国在世界上的利益和承担的角色都要求美国的武装力量必须具备所向披靡的实力,以及为了维护美国国家利益和人类共同福祉随时随地使用武力的意愿。美国仍是世界上唯一有能力实施并持续进行远距离大规模军事打击的国家。这一独特的地位使美国有责任成为权力和影响力的协调者,这是历史、决心和环境所赋予的重任。

“9·11”恐怖袭击带来的后果就是预防性战争与布什政府的主导论紧密相连。但是马德琳·奥尔布赖特在其担任克林顿政府国务卿时期为预防性战争提供了现实支持。奥巴马政府的助理国务卿詹姆士·斯坦伯格在返回政府工作之前就委婉地表达了对这一观点的支持。

目前,防止核武器的扩散是美国的核心利益,这一观点已经得到一致认可。乔治·W·布什总统曾多次暗示,他不惜发动战争防止朝鲜或者伊朗取得核武器,并赞成对伊拉克发动战争,因为据传言,萨达姆·侯赛因一直在试制核武器。尽管奥巴马政府于2010年发布的《四年防务评估》(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QDR)中,并未提到把预防性战争作为普遍的去核化政策,但是对于防止核武器扩散这一问题仍然保持强硬的态度。《四年防务评估》的确建议,当有迹象表明一个国家面临着核武器失控的风险时,对该国家使用预防性武力的想法。2012年3月4日,在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年度政策会议上,奥巴马总统公开承诺如果外交手段失败,将用武力阻止伊朗核计划。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2013年3月20日,美国总统奥巴马访问以色列。图为奥巴马在特拉维夫视察“铁穹”反导拦截系统。

两党都一致赞同美国应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与战略布局息息相关的地区直接控制该区域安全形势,甚至还应该扩展到对世界每个角落的直接掌控。克林顿政府以及继任的布什政府都同意把大量的美国部队驻扎在世界各地。尽管克林顿把一些冷战期间的部队召回了本国,但在其离任时,仍有超过25万人的部队驻扎在海外的陆地和海上军事基地,其中11.7万人驻扎在欧洲,11.1万人在亚洲,还有1.8万人在中东地区。此外,还有近1.5万人的部队驻扎在海外其他地区,其中不包括正在进行军事行动的人数。

在任内最后一份国家安全战略评估中,克林顿总统对美国在世界各地军事存在的价值大加赞赏。尽管布什政府在《2004年全球军事力量态势综述》中呼吁削减美国海外军事基地和军事人员的数量,但是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缓解因全球反恐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对军事力量需求加大而产生的压力。布什政府的国防部官员们计划提高美国国内的军事力量比例,因此安排保留了常规军事基地和新签订的海外安保协议,保证了能够对可能存在的威胁快速地进行军事部署。他们计划把7万人的军队和10万名后勤人员调拨回国内,关闭1/3的美军基地及其设备设施,其中大部分位于欧洲。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几乎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主要分歧在于对待国际机制的态度:民主党支持国际机制,而共和党却持反对态度。共和党批评民主党人竟然愿意把美国的主权让渡给这些国际组织。但是这种批评是有失公允的。在理论上,民主党人认为国际机制能够帮助国家产生类似理性、和平、有序的民族国家关系,这种关系通常是民主国家为自身创造的。民主党人热衷于国际机制的原因还在于,他们认为美国的政要们能够允许其制定规则、支配结果。国际机制取得任何特定的成果,其合法性都会因产生过程遵循特定的程序而得到提高,但是这些产生结果的程序必须按照美国的预期得到控制。在美国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大量的国际事务时,合法性可以为其降低成本。无法否认的事实是,在某种程度上,美国将难以避免地受到国际机制的制约,特别是国际机制的决策过程通常烦冗复杂,对此,民主党人寄希望于美国施加影响使决策程序得到简化。总体上来说,国际机制在美国民众中获得了巨大的支持,尽管具体会支持到何种程度目前仍不明朗。

很多共和党人对国际机制,特别是国际安全机制持有深深的疑虑。他们似乎对国际机制在关键时刻会限制美国的行动这一观点确信无疑,即使一点点限制都会引发他们的担忧。沃尔特·拉塞尔·米德对于茶党运动问题就坚定地持这一态度,他把这种观点与美国对外政策中的杰克逊传统联系在一起:“尽管他们高度认同联盟的价值,坚信美国应以履行承诺为荣,但是他们都不相信国际机制能够阻碍美国自由行动的步伐,特别是在必要时采取单边行动进行自卫的限制。”即使最终美国没有受到影响,共和党中的主导论者对危机来临时的冗长决策程序也深感恐惧,而这将会成为一个大问题。然而,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负责人丹妮尔·普莱特卡认为,“共和党更想颠覆全球的势力均衡状态”。她在一篇关于共和党对外政策概要的文章中,除了以讽刺的口吻谈到了联合国安理会之外,竟然完全没有提及国际机制或者多边主义,反而大力推崇自由霸权论的宗旨和原则。共和党人对国际机制的模式有着完全不同的构想。国际机制应该确认美国的领导地位,无论是在正式还是非正式的场合。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美日安保条约》都是理想的模式。

与普遍会员制的国际机制相比,由自由民主国家组成的国际机制更加可靠、可信。在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前夕,前国防部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就以讥讽的口吻阐述了这个观点,他高度赞扬了“新北约”成员国的忠诚——苏联的前附属成员国,现在仰仗美国提供安全保护,对美国将要采取的各种行动毫无异议。尽管在名义上北约的决策是建立在全体一致同意的基础上,联盟是由于确认了领导者才得以有效运作的。在与日本的联盟中,这一点得到了更加鲜明的体现。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日本几乎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日本的军事领导人几乎不知道美国驻扎在日本的5万名军事人员意欲何为。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位于东京西南50公里神奈川县东京湾畔的横须贺美军基地,驻有9800名海军官兵,是美海军在西太平洋最大的基地,图为横须贺内美军航母“小鹰号”。

到2045年中国的权力指数将与美国大致持平

任何对于美国大战略的批评都应该从对于关键事件的回顾入手。

美国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国家。一些人认为美国生存在一个“单极”的时代,强大的美国使其他国家相形见绌,因而生活在一个自助的环境中。笔者对这个形象的描述深表赞同,尽管笔者同时也坚信变革已经迫在眉睫。目前,以美元对通用汇率的计算,美国的产值占世界总产值的份额已经达到近21.5%。除美国外,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拥有如此高的产量。中国是居于第二位的具有最大产能的单一国家,但是中国的经济实力只是美国的一半。经济实力是美国在世界上实力超群的力量源泉,当然其中也包括军事实力的贡献。但这些指标并不意味着美国不再面临安全问题,而是意味着美国已经做好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准备。

中国是最有可能对美国实力地位形成挑战的国家,并有可能于2030年之前在以市场汇率计算的经济产量上赶上美国;即便如此,中国还需要使国民生产总值增长所带来的福利惠及更为庞大的人口,并在某种程度上削弱把经济快速增长的潜力转化为军事实力和全球影响力的能力。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基于GDP、人口规模、军费开支、技术、健康、教育以及治理结构设计出了衡量权力指标的综合指数,到2045年中国的权力指数将与美国大致持平。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如果中国能够一直保持近期的经济增长势头,即使美国经济运行平稳,在2050年前中国仍有望实现以市场汇率计算的GDP达到美国的两倍。如果中国真的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届时美国很可能保持第二名的地位,印度位居第三,尽管欧盟国家总体上可能会略胜美国一筹。曾经辉煌的日本会跌至第五名的位置,在六个指标上都被中国超越。

冷战思维已经不再适用于中美战略竞争

为了应对未来战略的格局,美国需要仔细制订计划。特别是在冷战思维已经不再适用于同中国进行战略竞争的情况下。在经济总量上,苏联从没有达到美国的一半。中国最终会成为一个在经济上和战略上都让人望而生畏的竞争对手。一旦出现这样的竞争对手,美国就需要真正的同盟国家,为共同防御做出更多的贡献,而不是像冷战期间一样依赖美国提供的安全保护。正如历史上的英国一样,美国作为遥远的海洋霸权国家应该有能力在中国的周边国家中找到盟国,这些国家有理由比美国更为关切中国实力的增强。

美国拥有重要的资源,这赋予了它与新崛起大国竞争的能力,即使这些新兴大国的经济在快速增长。美国庞大多元的人口数量位居世界第三,而且美国人民非常富有才干。自然出生率和移民都保证了人口数量持续不断地增长。从人口统计学上来看,美国的人口构成要比其他国家更为均衡。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美国以及中等规模的邻国,比如加拿大、墨西哥,这些国家的经济都具有地理上的优势,能够免遭国外因素的破坏。美国的经济非常多元,能够生产工业制成品、高科技商品、原材料、能源以及食品。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关系更加拓宽了美国的经济基础。尽管美国经济得益于自由贸易政策,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即便是单打独斗也能够保证美国经济有所作为;而其他国家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北美自由贸易协议》是美国、加拿大及墨西哥在1992年8月12日签署的关于三国间全面贸易的协议,协议于1994年1月1日正式生效。图为该协议签字仪式。

拥有世界货币对美国是一把双刃剑

美元也是美国国家安全的重要保障,因为美元是世界储备货币。自由霸权理论并没有使美元成为世界货币,反而是成为世界货币的美元使自由霸权论盛极一时。拥有世界货币是一把双刃剑,在带来战略优势的同时也是一个陷阱。在面临危机时,美国能够大量贷款;与此同时,其他国家想要拥有美元的强烈愿望使美国能在置身国际危机之外的同时享受着富足的生活。这些国家的政府持有大量的美国政府债券,以此来抵御经济和政治突发事件;在国际贸易中,很多重要商品的价格比如石油的价格通常都是以美元进行结算的。尽管美国的大量贷款使那些拥有巨额美元债券储备的国家感到恐惧,它们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有证据显示这些国家正努力使外汇储备多元化,一段时间以来,欧元似乎成为储备货币的新宠。当国际政局不稳时,或者当全球经济不景气时,企业和政府似乎仍然希望储备美元来抵御风险。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尽管货币的价值会随经济前景走高或降低,政府债券的持有者们仍然希望能够确定得到长期的回报。外国人都知道,美国是一个相对保守、更加民主、崇尚资本的国家。只要政府一息尚存,财富就会得到保值。美国非常安全,绝不会被征服。美国的经济足够强大也足够多元化,美元的持有者总会在美国的市场找到自己想要购买的商品。从这些标准来看,只有欧盟的实力能够与美国匹敌,但是仍然受制于缺少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

地理因素同样事关国家安全。长期以来,美国都享受着海洋带来的天然屏障和实力相对较弱的邻国这两项地理优势。如果美国保留能够进行海、陆、空三栖作战的海军、空军力量,海洋就能够成为抵御传统侵略的坚固壁垒。尽管核武器的发明使对美国进行远距离打击成为很容易的事情,即便如此,美国的地理位置仍有助于进行防御。但是,发射核武器对美国进行远距离精准打击需要昂贵的复杂设施,世界上只有少数几个经济实力较强的富裕国家有实力制造这些设施。拥有超乎寻常能力的恐怖组织能够幸运地得到拼凑的核爆炸装置,并通过走私的途径将其偷运到美国的领土上,使美国的本土之内存在着大量能够毁灭美国的能力,这就需要美国不惜一切代价,具备能够实施强大的核报复的能力。从战略上来讲,作为美国邻国的加拿大和墨西哥实力较弱,不能够对美国形成威胁。尽管顾及民族情感,这个问题几乎未经讨论,但这两个国家都主动自觉地与美国的敌人保持距离。因此这些情况在美国的可控范围之内。

任何对于美国的核攻击都是自取灭亡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2015年6月,伊朗流亡反对派组织透露,一支朝鲜导弹专家代表团曾在4月份秘密访问伊朗,双方交流弹道导弹方面的技术。图为伊朗与朝鲜进行核武器合作的讽刺漫画。

核武器是重要的战略手段。这一视角的提出总是给人很荒唐的感觉。正如上文提到过的,核武器的出现增强了其他民族国家甚至非国家行为体对美国的打击破坏能力。与此同时,由于美国是一个技术领先、实力超群的经济强国,与其他国家相比,对于核武器的研发和使用具备更多的经验,美国所拥有的强大核力量能够在任何条件下对任何国家实施毁灭性的报复打击,因此任何对于美国的核攻击都是自取灭亡。在面对这种疯狂的举动时,美国的报复能力对民众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但是袭击者会对美国的报复能力给予充分的思考,因为这会使他们面临灭顶之灾。失去理智的领导人会使用核武器,这种噩梦般的场景会引起人们的关切,但是即使在极权国家也无法凭借决策者的一己之力发动核战争。确保相互摧毁的战略态势(即使不是完全的毁灭)是所有选择核武器装备的经济强国所面对的真实关系。核武器所起到的作用不只是威慑进行核打击;一个非核国家对于核大国的入侵显然会面临着巨大的风险;攻击者不能寄希望于防御者不使用自己最具威力的武器。核武器的存在缓和了大国间的安全竞争。然而,当一个组织所持有的政治筹码失去价值,落入它们手中的武器所带来的危险就是真实存在的了。

欧亚大陆上目前仍没有能挑战美国霸权的国家

尽管中国的经济增长意味着在政策上会大有作为,但是到目前为止,在欧亚大陆上仍然不存在能对美国的霸权形成挑战的国家。在20世纪,美国在欧亚大陆发动了两场世界大战和一场冷战,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有我们最为关注的经济强国。美国已经确保了在欧亚大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崛起为霸权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用武力把不同类型的国家联合在一起,并通过控制它们的经济积聚足够的实力对美国的地位形成挑战。德国和苏联具备成为霸权国家的潜质,但是美国一直在压制它们。日本寻求成为亚洲的霸权国,但是一直受到各种因素的阻碍没能成功。自从冷战结束以来,在欧亚大陆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上述具有霸权潜质的国家。

在欧亚大陆的主要大国间存在着大致的势力均衡,其中包括俄罗斯、印度和日本,以及一些相互合作的中小规模的强国,比如欧盟各国。这些国家以不同的方式相互竞争。目前,各个国家的实力参差不齐,中国是其中实力最强的国家。其中的任何一个国家,包括中国在内,目前都不具备成为霸权国家的实力,如果其中一个国家努力想要成为霸权国,其他国家就会联合起来反对。目前这些国家都有能力进行自我防御,或者在美国不再提供现有帮助的情况下进行自卫。这种情况在未来可能会发生改变,克制战略的目的就是节约美国的资源和能力,激发地区大国的能力,为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做好准备。

(本文选自《克制:美国大战略的新基础》,[美]巴里·波森著,曲丹译。编辑:陈菲。腾讯思享会获出版社授权刊发,文章标题和小标题、图片为编者所加,图片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巴里·波森(Barry Posen),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福特国际讲席教授、麻省理工学院安全研究项目主任,兼任《国际安全》(International Security)和《安全研究》(Security Studies)期刊编委、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和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国际事务研究员、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客座学者、威尔逊中心研究员等。其主要著作有《军事学说的来源: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法国、英国和德国》《不经意的升级:常规战争与核风险》和《克制——美国大战略的新基础》等。

图书简介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克制:美国大战略的新基础》,巴里·波森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

自苏联解体以来,美国一直遵循着被波森称之为“自由霸权”的大战略,他认为这个战略不仅不合时宜、毫无建树,而且挥霍无度、耗资巨大。《克制》详细精准地阐述了为何现行的大战略毫无成效可言,并通过细致的谋划提出了一个替代大战略——“克制”,及其相关的军事战略和兵力结构。“克制”战略是作者对美国全球战略的一种学术思考,对于我们了解美国战略思想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出版方介绍

日本在与美国的关系中没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成立于1985年,是直属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人文社会科学专业学术出版机构。坚持“创社科经典,出传世文献”的出版理念和“权威、前沿、原创”的产品定位。精心打造人文社会科学成果推广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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