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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濂: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僭主” | 学术剧

[摘要]在《俄狄浦斯王》的结尾处,俄狄浦斯弑父娶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由于无法面对人世间最深重的罪孽,俄狄浦斯刺瞎双目,接受来自神的正义安排。

周濂: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僭主” | 学术剧

本期作者:周濂(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

Part 1.索福克勒斯最终给了俄狄浦斯这个罪人一个幸福的结局

对比《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的开篇与《俄狄浦斯王》的结局,其中的差别耐人寻味。

在《俄狄浦斯王》的结尾处,俄狄浦斯弑父娶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由于无法面对人世间最深重的罪孽,俄狄浦斯刺瞎双目,接受来自神的正义安排。全剧终结处,歌队长这样感慨俄狄浦斯以及所有凡人的命运:

“因此,当我们等着瞧那最末的日子的时候,不要说一个凡人是幸福的,在他还没有跨过生命的界限,还没有得到痛苦的解脱之前。”

而在《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的开篇处,当瞎了眼的俄狄浦斯一路颠沛流离来到科罗诺斯城外时,他的人生已经走到“最末的日子”,作为即将“跨过生命的界限”的老者,一个“不幸的人”、“流浪者”和“乞援者”,此时的俄狄浦斯反倒不再凄凄惶惶,相反,他笃定而平静,在与科罗诺斯的公民短暂交谈之后,就督促歌队长去找城邦的王来见他,而且振振有词地说:

“我在这儿是一个受神保护的虔诚的人,我要为这里的人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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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福克勒斯(约公元前496 -前406),雅典三大悲剧作家之一,代表作有《安提戈涅》和《俄狄浦斯王》等。

《俄狄浦斯王》著于公元前437-436年,《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著于公元前406年,是什么原因让索福克勒斯时隔三十年后改弦易张,决定给俄狄浦斯这个罪人一个幸福的结局,让他从一个被神诅咒的人成为“受神保护的虔诚的人”?

要想回答上述问题,首先需要追问俄狄浦斯在什么意义上是个罪人?

Part 2.俄狄浦斯的“弑父”和“娶母”行为都没有任何主观过失

在《俄狄浦斯王》的结尾处,精神崩溃的俄狄浦斯急于刺瞎双眼来逃避现实,而在《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里,已经恢复了人类基本常识与理性的俄狄浦斯选择为自己辩护:

“我所杀死的是要我性命的人(指其父拉伊俄斯);在法律面前,我是清白无辜的;因为我不知他是谁,就把他杀了。”

“你(指克瑞翁)是有意这样辱骂我,辱骂她(指其母伊俄卡斯忒),我却是不知不觉地娶了她的,而且无意谈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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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拉斯艺术博物馆收藏的油画《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让-安托万·西奥多,1788)

显然,经过多年反思俄狄浦斯终于认识到,他的“弑父”行为从法律上讲出于“自卫”,从认知上讲出于“无知”,他的“娶母”行为同样没有任何主观过失。既然所有的行为都出于无知和非自愿,那么他就不应受到惩罚。所以垂垂老矣的俄狄浦斯才会愤愤不平地控诉说:

“老乡们,我遭受到最沉重的苦难,完全是由于无心的过失,天知道,事情不是我有意做出来的。”

在运气和命运面前人类无能为力

美国学者希利斯·米勒认同老年俄狄浦斯的自我辩白,在他看来,综观《俄狄浦斯王》全剧,始终未能说明拉伊俄斯、伊俄卡斯忒和俄狄浦斯为何会遭此大罪,“观众不明白为何要说他们的遭遇是天神对过失的惩罚。灾祸就那么突然降临了,像一道闪电或一头扑向猎物的野兽。”

甚至先知忒瑞西阿斯也对俄狄浦斯说过类似的话:“正是那运气害了你!”

所谓“运气”,意指任意性与偶然性,与之相反的概念是“命运”,意指既定的秩序与必然的法则,这两个词看似对立,但是从人类幸福的角度出发,二者其实密切相关,就像一位哲人所言,它们都否定了人类行为在决定人间事件中的能动作用——“不论宇宙的发展是预先决定的,还是混乱无序地展开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包括我们的幸福——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既然在运气和命运面前,人类无能为力,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闭目塞听、视若不见。

王后伊俄卡斯忒就曾经这样劝说俄狄浦斯:“偶然控制着我们,未来的事又看不清楚,我们为什么惧怕呢?最好尽可能随随便便地生活,别害怕你会玷污你母亲的婚姻;许多人会曾梦中娶过母亲;但是那些不以为意的人却安乐地生活。”伊俄卡斯忒的话代表了常人最为熟悉的生活态度:活在当下,对道德脱敏,对政治无感,对真相漠不关心,对未来不抱幻想,一句话,只有“随随便便地生活”才能“安乐地生活”。

俄狄浦斯叩问真相体现了理性主义者最根本的求知冲动

可问题在于,高贵而明智的俄狄浦斯不甘心装睡,为了让忒拜城人民彻底摆脱瘟疫,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摆脱嫌疑,他不顾先知的警告和王后的劝慰,一意孤行叩问事实真相。

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开篇就说:“人天生求理解。”(另译“求知是人的本性”)所谓理解(conceive),就是用既有的概念(concept)去解释看到的一切事物。人类是通过概念和范畴去认识世界的,概念帮助我们分门别类、甄别差异、建立联系,知道玉兰花和雪都是白色的,知道爱情和蜂蜜都是甜的,同时也知道蜂蜜有时候会甜得发腻,爱情不仅有时候会甜得发腻有时候还会甜中带着苦涩和无奈,知道民主与民本虽然都有人民在场,但是前者是以民为主也即权力的来源在于人民,而后者是以民为本也即权力的服务对象而非来源是人民。理解不仅让万物显形,而且给人们带来安慰和确定性。百思不得其解,才会忧心忡忡、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俄狄浦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惜代价寻找杀死拉伊俄斯的真凶,体现的正是理性主义者最根本的求知冲动和求真意志。然而吊诡的是,无知恰恰是推动《俄狄浦斯王》全剧发展的根本元素:俄狄浦斯自以为有知,实为最大的无知者;俄狄浦斯想要破局,却落入更大的局中。

因为破解了斯芬克斯之谜,俄狄浦斯赢得忒拜城的王座,被时人誉为“最伟大的人”。初看起来,俄狄浦斯破解斯芬克斯之谜展现了人类理性的光彩夺目,但究其根本,俄狄浦斯只是在生物学的意义上回答了“人是什么”。斯芬克斯问:“是什么东西行走时先用四只脚,后来用两只脚,再后来用三只脚?”“噢,当然是人。”俄狄浦斯答。试问这一问一答对于理解“人是什么”究竟提供了何种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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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芬克斯是希腊神话中一个长着狮子躯干、女人头面的有翼怪兽,坐在忒拜城附近的悬崖上,向过路人出一个谜语:“什么东西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如果路人猜错,就被害死。俄狄浦斯猜中了谜底是人,斯芬克斯羞惭跳崖而死。

俄狄浦斯弑父淫母破坏和僭越了自然秩序的正义性

事实上,俄狄浦斯从未参透人的奥秘,更没有实现德尔菲神庙上的箴言——“认识你自己”。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不知道“我是谁”,在真相大白之后,他仍旧不知道“我是谁”。难道不是这样吗?乱伦的结果让俄狄浦斯既是伊俄卡斯忒的儿子,又是她的丈夫;既是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的父亲,又是她们的兄长。身份认同(identity)的彻底混乱颠倒,让俄狄浦斯即使在家庭这个最基础性的人间秩序中都无法找到安顿的位置。

萨拜因在《政治学说史》中指出,对古希腊人来说,“关键问题并不在于为一个人争取到他的权利,而在于确保他占据或拥有他有资格所处于的地位。”换言之,“在古希腊思想家的眼里,政治问题就是去发现每一种人或每个阶级的人应当在一个健全的社会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而所谓健全的社会,在这里是指一个社会被建构得可以使所有具有重要意义的社会工作都得以持续展开。”

因此,哪怕从人类道德与法律的角度出发,俄狄浦斯可以为自己脱罪,但是站在政治和宗教的立场上,俄狄浦斯仍旧是一个罪人,他的罪过在于,通过弑父淫母破坏和僭越了自然秩序的正义性。

Part 3.僭主才是俄狄浦斯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俄狄浦斯王》(Oedipus Tyranuss)的准确译法是《僭主俄狄浦斯》。没错,是僭主(tyrant)而不是王(king),才是俄狄浦斯的真实身份。关于僭主,在希腊时期,最通俗的意思是指“不通过世袭、传统或是合法民主选举程序,而是凭借个人的声望与影响力,获得权力,来统治城邦的统治者。”照此标准,俄狄浦斯无疑是僭主,他虽然不是借助暴力或者欺诈而是借助理性获取王位,但依旧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统治合法性。

相比之下索福克勒斯本人关于僭主的解释更具启发性。综观《僭主俄狄浦斯》,除了标题,全剧只有一处提到tyrant,就是“第二合唱歌”里的这句台词:

“The tyrant is a child of Pride.”(David Grene本译作“Insolence breeds the

tyrant”)

俄狄浦斯的“傲慢”不仅针对凡人更是针对先知

罗念生译成“傲慢产生暴君”,并在注脚处认为此句“讽刺俄狄浦斯对待克瑞翁的傲慢态度”。这个译法和解释过于平实,相比之下“僭主是傲慢的孩子”更符合诗人的原意。这是因为,首先,俄狄浦斯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暴君”,在他执政的十五、六年里,忒拜城风调雨顺、政通人和,当瘟疫突然降临,俄狄浦斯忧心忡忡,竭尽所能试图救忒拜城于水火之中,就此而言,俄狄浦斯的统治资格虽然不名正言顺,但却是勤政爱民的好君主。其次,俄狄浦斯的“傲慢”不仅针对凡人克瑞翁,更是针对先知和阿波罗神,这突出地表现在宫廷对质中,狂怒之下的俄狄浦斯对先知忒瑞西阿斯直言不讳的这段话里:

“喂,告诉我,你几时证明过你是个先知?那只诵诗的狗(指斯芬克斯)在这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拯救人民?它的谜语并不是任何过路人破得了的,正需要先知的法术,可是你没有借鸟的帮助,神的启示显出这种才干来。直到我无知无识的俄狄浦斯来了,不懂得鸟语,只凭智慧就破了那谜语,征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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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瑞西阿斯是希腊神话中底比斯的一位盲人预言者。忒瑞西阿斯出生时是男儿身,后来因为他在阿卡迪亚基勒涅山打伤了一条蛇,被天后赫拉变成了女儿身。

这番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再明确不过地展示出俄狄浦斯这个人类理性的代言人对于先知忒瑞西阿斯这个神意的代言人的傲慢和僭越。由此不难理解,为什么在断言“僭主是骄傲之子”不久,“第二合唱歌”唱出了这段台词:

“如果有人不畏正义之神,不敬神像,言行上十分傲慢,如果他贪图不正当的利益,作出不敬神的事,愚蠢地玷污圣物,愿厄运为了这不吉利的傲慢行为把他捉住。”

越神人秩序的不义之人必然得不到人间的幸福

古希腊人狄奥多托斯指出,所有的人天性就有僭越的倾向,任何法律或惩罚的威胁都无法禁止它。就此而言,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僭主”。

法国学者克吕贝里耶(Michel Crubellier)评述赫西俄德的《劳作与时日》时说:“人类在渐渐疏远神的同时也渐渐丧失了自己的存在,因为在人类的天性里具有‘不受限制’(illimitation),也就是‘放肆’(hubris)这个倾向。如果人类听凭自己的命运进入黑铁时代,也就是说走向毁灭,……面临hubris的威胁,人类唯一可以避免毁灭的方法是尊重法则,也就是正义。”这段话可以原封不动地用来解释索福克勒斯的《僭主俄狄浦斯》。

站在人类理性的角度,阿波罗对俄狄浦斯的惩罚无情且不可理喻;但是站在神的角度,为了向不信神的人类宣告诸神的存在和力量,阿波罗却一定要摧毁俄狄浦斯的人生,并且,俄狄浦斯的人设越完美就越有示众效应。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因为神的预言必须实现!当力量强大到让人战栗,惟有五体投地。否则,骄傲的人类“就不诚心诚意去朝拜大地中央不可侵犯的神殿,不去朝拜奥林匹亚或阿拜的庙宇。”否则,“阿波罗到处不受人尊敬,对神的崇拜从此衰微。”

所以,俄狄浦斯的悲惨人生,凡人看来是任意性与偶然性在作祟,神的视角里则是向既定的秩序与必然的法则在回归。

僭越神人秩序的凡人是不义的,不义之人必然得不到神的护佑和人间的幸福。

Part 4.老年俄狄浦斯依旧没能理解神的意图

后世评论家多将索福克勒斯视为雅典理性主义时代的反启蒙代表。施密特(Jochen Schmidt)认为,公元前429年和公元前427年的两场瘟疫,以及长达27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给雅典的政治与宗教造成了深远的心理影响:“一方面它促成了怀疑和玩世不恭……另一方面,在这多灾多难的几年里,许多人逃到旧宗教里面去。”索福克勒斯代表的就是后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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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罗奔尼撒战争初期形势图,橙色部分代表雅典帝国及其同盟,绿色部分代表斯巴达联盟。战争从前431年一直持续到前404年,期间双方曾几度停战,最终斯巴达获得胜利,整个希腊开始由盛转衰。

现在让我们回到本文最初提出的那个问题,索福克勒斯为什么在三十年后重写俄狄浦斯时,要给这个被神抛弃的人一个 Happy Ending,俄狄浦斯在什么意义上竟然成了被神护佑的人?

希利斯认为,在这三十年里,索福克勒斯和雅典人对于“神之全能”和“人之责任”的关系上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往日对天神的敬畏逐渐被涉及人的独立责任之观念所取代。这就是老年的俄狄浦斯为什么会对科罗诺斯的公民一再强调自己无罪的原因所在。

可是,虽然一方面老年俄狄浦斯为自己的悲惨遭遇愤愤不平,暗示出他依旧没能理解神的意图,但另一方面他还是接受了“神的安排”这个事实。

古希腊悲剧精神的要义是接受必然如此的生活

当瞎了眼的俄狄浦斯在古希腊的大地上四处流浪的时候,是安提戈涅这个女孩儿的眼睛在为他引路。但是到了《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引路人的角色却发生了逆转,俄狄浦斯说:

“女儿们,跟着我朝这边走:看来也奇怪,我现在反而给你们领路,就像你们先前给父亲领路一样。”

实则,真正的领路人不是俄狄浦斯,而是奥林匹亚山上的诸神,俄狄浦斯说:

“朝这个方向,朝这边,朝这个方向走;因为护送神赫尔墨斯和冥土的女神正朝着这个方向给我引路。”

如果说《僭主俄狄浦斯》告诉世人:“力图将非理性的因素理性化的努力注定要失败。”(非理性的因素不一定是疯狂,它也可能是超越理解之上)那么《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就在试图传达这个信息:既然理性化的努力注定失败,那就让我们泰然接受这个命定失败的结局,既然神的意志人类无法理解,那就让我们泰然接受神的安排。这正是古希腊悲剧精神的要义所在:“它接受生活,是因为它清楚地看到生活必然如此,而不会是其他的样子。”

如此,我们才会理解《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全剧最后的那句话:“你们停止吧,别再哭了,因为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Part 5.雅典反启蒙思想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人类知识的有限和易朽性

俄狄浦斯荣登忒拜城统治者的过程象征了理性对于神启、血统和传统的胜利,而他的最终垮台则被视为理性主义的失败,意味着相信自己的知识与力量的人所遭到的“存在意义上的失败”。在古希腊的神话和诗歌中,有太多英雄人物遭受到这种“存在意义上的失败”。普罗米修斯、阿伽门农、俄狄浦斯,莫不如是。

人类的幸福究竟取决于我们自己还是取决于运气、命运或者神的安排?这是一个性命攸关的大问题。

以索福克勒斯为代表的雅典反启蒙思想虽然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人类知识的有限和易朽性,但是在公元前五世纪的雅典,以苏格拉底为代表的理性主义潮流已如破冰春水、无可阻挡,它的基本取向,借用伯纳德·威廉(Bernard Williams)的说法,就是“寻找理性的生活设计来减少命运的力量以及尽最大可能得免于运气的影响。”

苏格拉底的理性主义究竟肇始了西方文明的繁盛还是象征着西方文明的堕落?人类的理性生活设计到底能否免于命运和运气的影响?我们将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文章中进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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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菲神庙位于希腊的福基斯(Phocis),公元前6世纪以来,它实际上是古希腊的宗教中心和统一的象征。198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在结束本文之前,让我们重温德尔菲神庙上最著名的三条箴言:“认识你自己”,“凡事勿过度”以及“生存与毁灭就在一瞬间”。其中,第一条箴言宣告了人类作为有限理性的存在者终其一生的命题,第二条箴言告诫人类克服本性上的僭越冲动,始终恪守在永恒固定的界限之内;第三条箴言则再次重申了《僭主俄狄浦斯王》中“第四合唱歌”中的警示:“凡人的子孙啊,我把你们的生命当作一场空!谁的幸福不是表面现象,一会儿就消失了?不幸的俄狄浦斯,你的命运,你的命运警告我不要说凡人是幸福的。”(文/周濂)

(作者:周濂;编辑:陈菲;文章标题和小标题、图片为编者所加,图片源于网络;本文为腾讯思享会独家稿件,未经允许,其它媒体不得转载。)

作者简介

周濂: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僭主” | 学术剧

周濂,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著有《现代政治的正当性基础》、《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正义的可能》,研究领域为政治哲学、道德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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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freda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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