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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问题,“灰犀牛”就会变得愤怒

[摘要]从对全球危机的观察,到个人身边的悲剧,米歇尔·渥克意识到,无论在世界上还是在生活中,比黑天鹅这种小概率、大影响事件更危险的是大概率发生的。

回避问题,“灰犀牛”就会变得愤怒

《灰犀牛:如何应对大概率危机》  [美]米歇尔·渥克 著  王丽云 译  中信出版集团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越来越不确定的年代。全球化力量和“去全球化”力量的焦灼对峙,地缘政治的冲突,宗教极端主义的活跃,气候变化的影响,贫富分化的加剧,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技术的机遇与挑战,疯狂的资本流动和资产变化,这一切都大大增添了人们的焦虑感。

对于这种不确定,人们可以有多种描述和理解的方法。差不多十年前,美国作家塔勒布写了一本书,叫《黑天鹅》。“黑天鹅”过去是欧洲人的一句口头禅,指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他们认为天鹅一定是白色的,直到澳大利亚的黑天鹅被发现。塔勒布用“黑天鹅”代指那种“不可预测的重大的罕有事件”,它完全在意料之外,但会改变一切,比如“9·11”事件。

最近,米歇尔·渥克又提出了一个概念,并出版了《灰犀牛:如何应对大概率危机》这本书,提供了一种看待不确定性的新视角。如果说“黑天鹅”反映的是外部变化的不可预测性,以及这种变化对人类固有的思维和活动模式的影响,“灰犀牛”反映的则是,很多突然发生的、无可抗拒的事件,其实都有根可追,有源可溯,其发生都是大概率的。对这样的危机我们不应该“浪费”,而应该从危机中汲取教训,找到防范的方法。这本书,可以视作在不确定的年代应对大概率危机的向导和解决问题的指南。

米歇尔·渥克是媒体出身,所以她对方方面面社会经济事件的把握是非常敏锐的,这本书即源于她对2001年阿根廷债务危机以及2010年希腊主权债务危机的一些观察。当时的阿根廷,外债飙升,美元撤离,外储下降,一些学者提出一项议案,建议阿根廷政府和债权人削减30%的外债以免更大损失。米歇尔·渥克报道了这个议案,但华尔街银行家们则打电话给她,说早该削减债务了,但他们不能公开说,也不能向股东这样建议,否则会失去工作岗位。结果,9个月后,先前那些不愿意削减30%债务的人,最终损失了70%。几年后的希腊债务危机,情况和阿根廷类似,希腊政府试图用紧急财政援助来掩盖外债危机,而交易商则公开明确表态,希腊不能像当年的阿根廷那样采取回避和拖延的办法。2012年希腊政府和非官方的债权人达成共识,必须阻止债务拖欠,从而及时地扭转了危局。但是由于官方债权人没有采取同样的应对策略,结果2015年希腊和欧洲又陷入新的危机。

阿根廷和希腊的教训启发米歇尔·渥克,所有灾难的发生不是因为发生之前的征兆过于隐蔽,而是因为我们的疏忽大意和应对不利,这构成了《灰犀牛》的中心思想。

除了宏大事件,作者自身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也给了她很深的教训。她的牙齿存在问题,牙医警告说要正确使用牙线,每日用牙线清理牙齿上的食物残留,并每六个月做一次牙齿清洁,但她对牙齿的清理工作总是只能维持几天,然后就无暇顾及,最后只得接受牙龈移植手术。她家附近的街区,连续发生了三起重大交通事故致死事件,原因也是一些人们早就心知肚明却长期不予重视的问题,比如中学门前的街道连着高速公路路口,车流量极大,显然道路设计不合理。

从对全球危机的观察,到个人身边的悲剧,米歇尔·渥克意识到,无论在世界上还是在生活中,比黑天鹅这种小概率、大影响事件更危险的是大概率发生的,但你长久视而不见、屡教不改、拖延应付、心存侥幸的灰犀牛事件。灰犀牛事件不是随机突发的,而有着一系列的警示信号和迹象。比如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此前房地产泡沫已经蔓延,市场上出现了很多“零首付”,经纪商为不符合条件的贷款人制造假文件以满足贷款要求,但这些信号都被忽略了。所以危险并不都来源于突如其来的灾难或极其微小的问题,更多只是因为你的不在意、忽视、偏见和惰性。

米歇尔·渥克指出,如果我们能够从未能避免的危险灾难中吸取经验教训,并且把经验运用到未来的决定中,我们不仅能避免危机的发生,还能给自己创造新的机遇。有的损失也许无法避免,但如果能把损失控制到最小,也不失为一种进步。而如果我们不改变自己,那么灰犀牛可能从一头变成一群,问题可能会连带发生。

例如,人类的威胁之一是海平面的上升,与此同时,人口又都往海岸线城市迁移。这看起来是两件事,但如果碰巧同时发生,就会导致一个必然的结果,即台风和飓风的受灾人数会飙升,饮用水和食物的短缺会到来。如果一群群犀牛连成犀牛群,会产生什么效应呢?就是碾压(crash)效应,就是巨大的无可抗拒的灾难。

作者在书中剖析了八种危机以及它们的类型、特征和解决方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面对灰犀牛式危机的大致框架:针对不同的危机,要运用不同的方法去处理。因此,必须要学会正确定义危机的类型,而且不同的类型对于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公司的含义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有些危机对于一些人可能是灾难,但对另外一些人也可能是机遇。如果你有能力改变,却迟迟不采取行动,那么这个危机就跟你休戚相关。又比如,个体或者公司往往会受群体性行为、羊群效应的影响,而这种慌乱的行为往往会把我们直接推向死路,因此要从盲目从众,转向建立数据完整的预测体系,向流行病、飓风、龙卷风、海啸等类似自然灾害的防御机制学习。这些防御机制的关键是有一个预先的方案,提前建立起灾难的应对步骤和自动运行机制,比如听到龙卷风警报就立即通过不同途径疏散到地下。

《灰犀牛》在理念上并不深奥和复杂,就是越早着手就越容易解决问题,而且成本越小。如果人们回避问题,不能从问题中切实吸取教训,那么,“灰犀牛”就会变得愤怒。(文/秦朔 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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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freda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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