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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怪咖”:在人云亦云的时代,仍该保有棱角

[摘要]这些年与音乐人的相识交往,教会了我在这个人云亦云的时代,仍该保持初心,保有棱角,可以不露锋芒,却要独一无二。他们的故事,又将带给你怎样的启发与感悟呢?

本文摘自《黑夜不要走有光的路》,小婧 著,浙江大学出版社,2017年6月

“音乐怪咖”:在人云亦云的时代,仍该保有棱角

图片来自网络

他们值得被看见

相信在绝大多数女生的心里都有这样的一个梦想:在某个安静的街角,开一间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咖啡馆。这个美好的梦想却总是听见的人多,看见的人少,真正敢这么着手去做的也确是寥寥。我是一个电台音乐节目主持人,尽管期间偶尔夹杂着其他工作,可本质上还是一个纯粹认真的乐迷。我曾在香港工作生活三年,接触媒体这个行业已六年有余。和很多在商业环境浸淫下生长的媒体人一样,我起初很自然地认为,做节目就是要迎合观众,迎合市场,可这个想法在到香港的半年后发生了转变。在这个被互联网颠覆的媒体混战时代,我做起了推广独立音乐的节目。写这本书的初衷即将我这几年所遇见的这些有趣的音乐人记录下来,分享给更多的朋友,尤其是年轻人,让大家知道原来我们可以活得如此独立,也可以如此随心所欲。接下来,我就要带你进入一个时空,那里活跃着一群极有意思的怪咖。请坐稳扶好,拿出你最大的好奇心,继续……

左小祖咒,号称摇滚师,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唱歌不着调。某年五月的北京草莓音乐节,阳光明媚,柳絮纷飞,尘土飞扬,人山人海,我比节目单上的左小祖咒演出时间提早一个小时入场,可诡异的是一进场便听到主舞台的方向传来阵阵不知是念还是唱的低沉男声。当时心想:“除了左小祖咒,还有谁能唱得如此特别?”于是毫不犹豫直接杀去后台,并理所当然地成为当天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专访他的媒体,因为他着急陪女儿看演出,再没时间接受更多的专访。也因此,我和他才有了后来更深入的接触……

二手玫瑰,将东北二人转融入摇滚的最接地气的乐队。主唱梁龙乃东北纯爷们儿,登台时好把自己扮成旦角,且不喜穿裤子。有一年他们来香港演出,现场观众出乎意料地齐呼:“铁岭的!”这让梁龙在台上尴尬回应:“你们能不能让我有在巡演的感觉?”专访梁龙是在那次演出的第二天,见到素颜赴约的他让我忍不住当面惊叹:“果然是东北之光,经得起卸妆!”浓妆艳抹下是音乐人的沉稳……

万能青年旅店,可谓当下最受欢迎的独立乐队,来自河北石家庄——传说中的摇滚重镇。他们常年吸着工业废气,常年撒泼抒情,行事极为低调。主唱董亚千的忧郁气质,小号手史立的振奋人心,贝斯手姬庚的才华横溢,鼓手小耕的帅气逼人都让粉丝疯狂不已。第一次约访万能青年旅店是在2013年北京草莓音乐节,地点在离主舞台较远的一个无人无灯的土坡坳里,远看像极了正在进行某种非法交易。第二次专访是同年年底在香港的自由野艺术节上,据说那次他们推掉了所有其他的访问,唯独接受了我的。我问史立为什么,他说:“这就别录进去了,因为我们是朋友。”后来几年在一些音乐节上还跟万青相遇,没再专访,只是等他们演出结束后和史立还有小耕闲聊,聊生活聊爱情,也聊别人的歌。我常问他们什么时候出新专辑,他们总说在做。原本写好了一篇关于他们的文章,可惜由于手误不小心将存放文稿的文件夹整个删除,重写时一直记着写好了他们的,怎知交稿时怎么也找不到。也罢,留一些美好的遗憾,待有机会再出书时当作开篇来写,也给自己继续写作留下动力和念想……

除此之外,文艺女神陈绮贞说她平时也会骑着脚踏车去买菜,没事喜欢研究星象和符号;Beyond乐队的鼓手叶世荣说他最怀念初识黄家驹的那段日子,那时的家驹是个满脸痘痘,说起吉他便停不下来的大男孩;另外还有胡德夫、张蔷、邓紫棋、Hush、周云蓬、野孩子、陈建骐、好妹妹乐队等等。每一支独立乐队,每一位用心创作的音乐人,只要你同样用心地聆听他们想传达的音乐,都会发现他们独特的好玩之处。

当然,我在为认识这些音乐人感到兴奋的同时,也会有失落沮丧的片刻。兴奋是因为能专访到这些在圈里小有名气的音乐人,沮丧是因为不少人在听到其中一些人名字后的第一反应总是不冷不热地来一句:“他谁啊?”然而,在旁人眼里的无意义,于我却是不可多得的礼物。很感谢曾有一个给媒体人极大自由的平台——凤凰URadio,放手让我去发现及推广这些有趣的人和有趣的音乐,也感谢身边一直鼓励我坚持下去的朋友们。这些年与音乐人的相识交往,教会了我在这个人云亦云的时代,仍该保持初心,保有棱角,可以不露锋芒,却要独一无二。他们的故事,又将带给你怎样的启发与感悟呢?我很期待。

小 婧

2017年4月于杭州

无厘头好妹妹的怀旧情结

我一直认为,要真正了解一个人的隐藏性格,不是灌他喝酒,而是带他去 KTV。看看他点的歌,大概就能猜个半真。首先看他点的歌曲的发行年代,就能了解他的真实年龄区域;再看看歌曲的风格,就能猜他是忧郁还是开朗,抑或是闷骚。哪怕开头还扭扭捏捏半推半就,歌过半巡,保管解放天性。举个例子,你听好妹妹乐队的歌,除了儿歌,他们的风格往往文艺气息浓郁,浓郁到有些忧郁甚至丧气,然后听众多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两个思想深刻的诗人。呵,你猜,他们在 KTV 会点谁的歌?答案是,《无言的结局》《把根留住》《舞女泪》,还连唱带跳蔡依林的《舞娘》。哦,还有包括凤凰传奇在内的一系列歌手的网络金曲。我跟好妹妹乐队的第二次专访是在香港的电台录音室,无意间聊起凤凰传奇,他们还担心香港的听众不知道,连说带唱地一顿介绍。我说:“我香港的家楼下大妈跳广场舞用的就是凤凰传奇的歌。”秦昊和张小厚瞬间惊呆,秦昊表情一沉,撒着娇说:“啊?他们都红到香港了?我们输了!我们要加油!”小厚说:“你去变性做玲花,我就在旁边唱‘yoyo,是谁在唱歌? It’s me(是我)。”嬉笑间我打趣道:“你们怎么不出一张 KTV 翻唱专辑?”他们立刻拒绝说:“还是要维持文艺的形象。”

好妹妹乐队并没有其他独立乐队的绝对原创坚持,相反,他们很愿意翻唱,只不过对翻唱的歌单有小小的心机。“初出道时写歌还很少,演出的时候几乎一半的歌都是翻唱,没想到反响很好,能勾起很多同龄人的回忆。有一些 90 后在之前没听过这些歌,反而是听好妹妹乐队的翻唱而喜欢上这些歌,这给了我们出翻唱专辑的动力,让好妹妹的听众通过我们的改编重拾父母那辈的经典。”小厚说。于是他们决定干脆出一张纯翻唱专辑《说时依旧》,他们的想法也很“纯粹”:已经出到第四张专辑,都是老歌手了,发一张翻唱也无妨啊。

秦昊和张小厚心眼挺多,翻唱的歌的确是经典,却故意不挑大众耳熟能详的作品,而是挑选“B 面第一首”(专辑中非主打歌里的重点推荐),理由是因为唱大热金曲很容易被比较,经典太难超越。“这是音乐人跟市场的一种妥协,中国现在的网络环境很暴力,干脆选一些你也没听过的,也就无从吐槽。”小厚说。在《说时依旧》这张专辑里,我跟好妹妹乐队一致把“最佳歌曲”票投给了《松林的低语》。《松林的低语》是 1977 年琼瑶的电影《我是一片云》的插曲,由凤飞飞演唱。

听过这首歌的人并不多,秦昊和张小厚小时候也没听过,他们第一次听是在凤飞飞出道 35周年的台北演唱会上,《松林的低语》被重新改编,全新的编曲一下子抓住了两人的耳朵且让两人深深着迷,且随即做出一系列任性的举动来表达对这首歌的喜爱。好妹妹乐队第一场演唱会的返场唱的就是《松林的低语》,还在发完第一张唱片没多久之后,他们又找了摄影师去东北的雪地里拍了这首歌的 MV。先有 MV再在几年后认真录唱歌曲,这样的节奏不得不说——很“好妹妹乐队”。

别看好妹妹乐队平时谈笑风生,有料有梗,在专辑里所呈现的却完全是另一面,郁郁寡欢的。他们也总结,这或许跟他们的性格有关,白天人多的时候他们可以谈天说地显得风趣幽默,每当夜深人静就会变得比别人想象的更忧郁,心里藏着好多好多事。所以深夜也是他们情感最泛滥的时候,时不时在朋友圈或微博写写煽情的酸文。秦昊曾有一个时期都在那个忧郁的状态里,以至于别人见到他都忍不住试探地问“你们怎么了?分手了吗?”

秦昊说:“唱歌对我们而言就是可以用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平时不好意思展现出来的东西,用作品的方式呈现。”在录音室这样一个全密闭的环境里,秦昊会把灯全都关掉。

相比秦昊的自我封闭,张小厚更愿意抒发,喜欢把当下的感想和经历用文字记录下来,哪怕是篇流水账。在他看来,有瑕疵也是一种真实的记录。我在他的朋友圈看过一篇他写的《无锡往事》。无锡是张小厚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也是好妹妹乐队成立的地方。在搬离无锡后的很多年,即便演出在无锡,他们也从未回过当初生活的小区。人都会有这样的经验,离开一个曾经生活多年的地方,无论是城市还是曾经住过的某一间公寓,当时隔几年有一天要再回去看看的时候,你总会有各种设想,回想它曾经的模样,又假想如今可能有的变化,而现实往往物是人非,变的只是这些年的自己。

如今的好妹妹乐队已经在全国各地连开数场万人演唱会,且场场爆满。我没问他们当年刚组队的时候是否想过会有这样的成绩,每个歌手应该都做过这样的梦,只是当年更多的是把它当成玩笑,毕竟能成真的寥寥。现在,我想也不必问他们成功之后的变化。因为我知道,无论过去多久,提起那些年经历的事、遇见的人,秦昊和张小厚都会“说时依旧”。

万芳,原来你还在那里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集体回忆,音乐必定是当中不可回避的牵引。我曾做过关于台湾经典唱片的整理,按年代递进,从 20 世纪 80 年代一直到 2000 年。在我们电台的办公室里,均匀分布着好几台收音机,24 小时锁定自己的电台用来监听。每天下午 2 点是我节目的重播时间,有段时间当做到 90 年代的华语流行音乐时,办公室里几乎所有 70 后、80 后的同事们都会不自觉地跟着一起大合唱,唱到兴奋时总不乏几个同事跳出来开心地分享当年听这首歌时的情形,也总能引来其他人的附和及认同。流行歌曲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记录一个时代的样貌,也勾起一代人的回忆。万芳无疑是 90 年代最重要的歌手之一。

1993 年,由尔冬升执导的电影《新不了情》上映,同名电影主题曲《新不了情》由鲍比达作曲、黄郁作词,演唱者万芳也因此歌在当年一曲成名。《新不了情》唱醉了一代痴男怨女,它跨越时空直接成为情歌经典,每个爱过、痛过、癫狂过的有情人都能从歌里找见自己的影子。这首歌要唱好,就需要唱到人心里面最柔软和最脆弱的部分。歌难唱也预示着演唱者脱颖而出的机会,这个机会恰好落在了万芳身上。我们总说要在歌坛找到一个会唱歌的人不难,可要遇见一首好歌却太难得。那时的万芳才出道没几年,在音乐圈里尚算新人,公司大胆地把歌交给万芳,这对任何一个新人来说都该欣喜若狂,可万芳却差点与这首经典好

歌失之交臂。

“我完全没想过会因为这首歌大红,《新不了情》对我来说就是一首歌,我没有预想未来会传唱 20 年的时间,甚至在刚接到这首歌的时候我是拒绝的,因为自己一听到这首歌就哭得稀里哗啦。那个时候我正处于低潮期,公司给我听这首歌的时候正好触碰到了自己的伤心处,我一度任性地说我不要唱,你们找别人唱吧。当时负责这首歌的唱片公司觉得一个是我的声音适合,一个是觉得我刚好处在这种心情,我就是‘新不了情’。幸亏他们的坚持,虽然在录唱时我很多次哭到不能自已,但就像它陪伴了很多人一样,它也陪伴了那个时候的我。”万芳回忆道。

从《新不了情》开始,万芳的歌逐渐响彻整个华语乐坛,她更被奉为台湾“文艺范鼻祖”,陆续发表了《就值得了爱》《割爱》等一系列经典佳作。专访万芳那次,她来香港开小型演唱会,名为“原来的地方”。那次她特意选在一间容纳不到 1000 人的live house,近距离地跟乐迷回味经典,包括演唱自己的歌以及翻唱同时代的歌曲,她试图在一个房间里跟乐迷们一起在音乐的牵引下回到“原来的地方”。

“大家听到过去的歌曲,在大合唱的当下就回到了原来的自己,回到原来我们生活的地方。我们能借助回味音乐的机会,观察自己这些年的变化。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跟当年的自己一样?

如果变了,又变在了哪?其实当我们连接到很纯粹的角落时,就是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初衷,每一个现在和过去都在不断地被连接,音乐充当的就是连接的角色。”万芳说。

是谁召唤谁回到原来的地方

是谁提醒谁还在心灵的异乡

谁撕破了天空露出星光

又叫夜吞噬希望

——万芳 / 蓓丽《谁》

2015 年,万芳发行 EP《一半。万芳的小剧场》,里面收录了一首对唱歌曲《谁》。跟万芳对唱的女生叫蓓丽,她的声音清澈甜美,很有穿透力,听起来年纪很小,让我禁不住好奇她的背景,于是上网搜索,却后发现了一段悲伤的故事。万芳跟蓓丽有一段很深刻又很特殊的缘分。一开始,蓓丽只是万芳的诸多乐迷之一,站在台下看万芳的演出,后来经人介

绍,万芳得知原来蓓丽是位创作歌手,于是便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在舞台上合作。可世事难料,2012 年,蓓丽被诊断患上重病,在得知她生病后,万芳跟她说:“既然你在病床上也不能去哪儿,要不要再写歌。”2012 年万芳发行专辑《原来我们都是爱着的》,里面收录了蓓丽写的《小星星》,是她跟万芳合唱的版本。

“那时候她已经越来越瘦,直到 2013 年 6 月 9 日她过世。在她离开前两三个月,我陪她一起走过她生命经过的地方。我认识她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预想我对于她的缘分竟会是陪伴她生命最后的一段,这是一段特别的缘分。那段陪伴仿佛是我们互相赠送的礼物,让我们回到生命的最初,我感受到了回到生命本质的美好。”万芳说。

我们听到的《谁》里面,万芳的声音录于 2015 年,而蓓丽的声音则来自 2010 年。万芳说她每次介绍这首歌就要讲一次她跟蓓丽的故事,正好借此分享给所有人“回到生命的初衷”的美好。看得出来蓓丽对万芳的影响之大,在整个对谈间,数不清多少次万芳提及“回到最初”“回到原来的地方”,就连演唱会的主题灵感也是源自《谁》里的一句歌词:“是谁召唤谁回到原来的地方。”

万芳总说我们在听过去的歌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回到原来的自己、原来的地方、原来的初衷,可见万芳已将音乐与生命视为一体,她决不允许音乐被商业裹挟,宁缺毋滥,甚至曾不惜八年不发唱片以示自己的不妥协。

大概从 2000 年开始,华语流行音乐虽仍不断有好歌佳作问世,但那段时期整个唱片行业逐渐转为工业化流水线生产,李宗盛曾经在香港的一次讲座里如实坦露,包括滚石唱片在内,大部分的唱片公司决策逐渐由最初的制作部为主,转而变为市场部最大。这样的转变让万芳很是无奈,在她眼里这样的模式已经背离了她对音乐纯粹的热情,她不希望变成她不想成为的人。于是2002 年,在跟老东家的合约到期之时,万芳决定暂时不出唱片,

只通过演出的方式继续她的音乐旅程,没想到一离开就是八年。

“音乐对我来说不是赚钱的工作,而是生命,我选择回归到对唱歌的热情。也就在我不发唱片的那段时间,我接触了很多世界音乐,在里面吸取了很多养分,然后在 2007 年做了《万芳的房间剧场》演出。感谢那几年的经历让我重新理解了我与音乐

与世界的关系。”万芳说。

可是理想归理想,流行音乐行业毕竟是竞争极为残酷又实际的行业,别说八年,可能离开八个月就会跟流行脱节,过往积累起来的乐迷自然也可能“移情别恋”。对这个问题,万芳很淡定:

“音乐有它的力量,我自己是一个比较随缘的人,每一首歌都有它要去的地方。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就在听 30 岁的、50 岁的人在唱歌,音乐是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的。回过头来我去听 The Beatles 的音乐,那时他们也才二十多岁。音乐的作用不是只在创作的当下。虽然我八年没出唱片,可却发现到 2010年再次发新片时突然出现很多新的听众,他们当中很多也才 20岁。《新不了情》是 1993 年的作品,到 2010 年已经过了 17 年,就算他们三岁的时候听了这首歌也不可能记得吧。我想我面对的并不是市场,音乐之于我的意义是来自生命底层的分享,我就做我想做能做的事,我相信它自会有自己的缘分。”

回到初衷,永远提醒自己放掉昨天的成功和挫折,永远回到起点。”万芳说。

我想在万芳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小女孩,那里有她最无忧无虑的青春和最灿烂的笑。当

你累了倦了的时候,不妨学学万芳,听一首青春里的歌,闭上眼,让心回到那一年,阳光正好,你还年少。

爱情光有趣是不够的

哪两种职业的人会更容易被联想成为恋人?比较常见的恐怕有机长和空姐,医生和护士,大学老师和学生,当事人和记者。最后这类情况再具体点,比如李宗盛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朱卫茵,又比如本文的主人公周云蓬和绿妖。

1970 年出生于辽宁的周云蓬,被称为最具人文情怀的民谣歌手。他写的歌《沉默如谜的呼吸》《中国孩子》,让很多人听后从中窥破命运的秘密。而他 9 岁失明,15 岁弹吉他,19 岁上大学,21 岁写诗,24 岁开始随处弹唱。这样四处漂泊的人,注定会在漂泊的路上遇到其命里的红颜劫。周云蓬遇上的这个女人叫绿妖。那是 2008 年,彼时的绿妖是《读库》的一名编辑,一次她接受任务去采访周云蓬。没想到三个月的采访结束后,绿妖成了周云蓬的女朋友。从那之后,人们总能在有周云蓬的各大音乐节上,看到绿妖的身影。

我知道周云蓬和绿妖的爱情是因为一本书,周云蓬写的《绿皮火车》。记得当时我搭早班机,从杭州飞香港,落座靠窗的位置便开始翻读。先是读了柴静写的序,其中一段是柴静曾在采访中问绿妖为什么要跟周云蓬在一起,绿妖说:“王小波小说里写,一个母亲对女儿说,一辈子很长,要跟一个有趣的人在一起……”“就为了这个吗?”“有趣多难啊。”究竟周云蓬有着哪些不为人知的方面,让这个女人觉得有趣?他们的恋爱又发生过怎样有趣的故事?一堆奇妙的设想令我一下飞机,还顾不得提取行李,便急忙打开手机,欲搜索更多他俩的爱情细节,可搜索的结果却大失所望,居然只有“分手”,没有“有趣”。

盲人歌手与女文青,携手天涯,长相厮守,这本该是多么美好的爱情。作为旁观者的我,带着满心的遗憾及不甘,在专访周云蓬时,一接通电话,便直奔主题,急着探问他和绿妖分开的原因。“更多是两个人的生活和所从事的事业的矛盾。我经常巡演,是必须不同城市到处跑的,没法长期住在一个地方,而且中国又特别大 ,去不同城市都特别远。而她因为要写长篇小说,就需要过定居的生活,不然时间如果被割裂成一块一块就会很麻烦。今天在杭州,明天去北京,后天又去上海的,就不容易进入写作状态。”周云蓬说。在他的言语间,我听不出伤感和不舍,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局外人的理性判断,没有遗憾。或许分手的结局是

他们的性格使然吧,有的人要到处走,有的人喜欢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安安静静地去创作。他们都过上了更适合自己内心的生活,也卸下了以爱为名的沉重负担。

周云蓬说,他们分开后各自生活得都挺快乐,证明分开并不是悲剧性的结束。他不觉得好的爱情就必须白头偕老,当然好的爱情如果能白头偕老就更好了。即便不能,它终归也会有个结局。

生命都是有限的,什么东西都不会永久,都会有个结局。分开后彼此没有仇恨,彼此的生活变得更美好了,这样的结局也很好。

关于爱情,我们常常会有各种纠结和矛盾。想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壮烈地分手,成为一个有故事的人。然而我们又常听一些人感慨,曾经太用力地爱过,现在爱不动了。当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过之后,再碰到另一个人,还能有心力再为这

个人付出同等的爱吗?

对于这个问题,周云蓬的见解倒颇有哲理。他说:“人生是多维度的,我认为爱是不会干涸的。首先爱是没有一个固定总量的,不是说你先付出一部分就还剩一部分,要全部付出了就没有了。爱是互相激发的,很少有单向度付出的爱。比如你遇到一个让你很爱的人,那他就会激发你的能量,新的爱就会产生,所以是不可能会枯竭的。比方说任何一颗行星,它在发光,而这个光是来自于太阳的,是互相激发、互相反射的光,这个光是不会没有的。只要遇到能激发你的人,你还是能唤起新的爱的能力的。

而且不光是爱情,任何形式的爱都不会枯竭。有的人做公益,或是爱父母、爱朋友,他是越爱越丰富的,不可能比那些保守的、不敢爱的人更容易枯竭。”

我以为一个将爱看得如此透彻的音乐人,总会用写歌的方式来纪念对方吧。然而却得到了不同的答案,不是不够爱,而是需要沉淀。

周云蓬和绿妖的爱情关系里,后者是前者的爱人、拐杖、手、眼。回到开头说的职业恋爱联想,并不见得从事这些职业的人就是最相互契合的,或许只是因为类似的工作属性和社交圈,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互了解,从而擦出爱情火花的可能性也就更高。

真正好的爱情,是过了“有情饮水饱”的阶段后,彼此审视自己的内心,在甘愿为对方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变后,仍保有最基本独立的自我。势均力敌的爱情,亦师亦友的伴侣,携手前行,帮助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这,太难得。光有趣,是远远不够的。

我最亲爱的妹呦

我最亲爱的姐

我最可怜的皇后我屋旁的小白菜

日子快到头了

果子也熟透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似海

你去你的未来

我去我的未来

我们只能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地徘徊

徘徊在你的未来

徘徊在我的未来

徘徊在水里火里汤里冒着热气期待

期待更美的人到来

期待更好的人到来

期待我们的灵魂附体它重新回来

——周云蓬《不会说话的爱情》

作品简介:

“音乐怪咖”:在人云亦云的时代,仍该保有棱角

《黑夜不要走有光的路》,小婧 著,浙江大学出版社,2017年6月

《黑夜中不要走有光的路》收录了31篇生动精彩的音乐人故事,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他们的音乐作品,以及他们的生活与情感世界。

在这本书里,

胡德夫说:造物主就是把我们放在这里恍游一下,等时间到了就回去了。

周云蓬说:爱是没有一个固定总量的,不是说你先付出一部分就还剩一部分,要全部付出了就没有了。爱是互相激发的,很少有单向度付出的爱。只要遇到能激发你的人,你还是能唤起新的爱的能力的。

万芳说:我们必须要永远回到初衷,永远放掉昨天的挫折和成功,回到干净的初衷。

(本文为腾讯文化签约的合作方内容,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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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pingting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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