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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期 更多访谈

嘉宾:唐炬 谢晓东 朱高文

主持人:王姝蕲 整理:黄利粉

【编者按】

10月11日,第十届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CIGE)于国家会议中心举办,腾讯网文化频道联合雅昌艺术网以《当艺术欣赏成为生活方式》为题发起文化论坛,著名收藏家唐炬、北京匡时国际拍卖的副总经理谢晓东、中画廊创始人朱高文围绕该话题进行了深入讨论。

以下为论坛部分实录:

当代艺术作品最具投资潜力

主持人: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当艺术欣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艺术收藏更是一种金钱游戏,普通人难以参与其中。各位是艺术市场的参与人,你们的切身体会是什么?

谢晓冬(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作为普通阶层或者刚进入这个市场的艺术爱好者,从价格角度看,收藏到合适作品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如果我们对艺术史有一定的了解,自己建立一个比较好的方向,不一定要介入这些一线名家,有些二线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价格也呈现逐步抬头的趋势,我们有机会以相对比较低的价格收入他们的代表性作品。

今天这个画廊展览会展出的是当代艺术,实际上最大的潜在价值区域就是当代艺术。这里面有一个经济的逻辑。作为拍卖来讲,这些年的感受就是东西越来越难征集,因为反复拍,很多作品进入到藏家手里,不断地沉淀下来。随着时间的流失,古代作品作为一个不可再生的版块,在市场上流通越来越少。相对来讲,当代艺术是在生成的过程中,从供给角度来讲可选择面非常大。

从另外一个泛文化或者历史的视角去看,实际上一切艺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当代的艺术家也正在进入历史当中。我们今天看到张大千,齐白石的作品很贵了,他们活着的时候,就那个时候购买力来说也很贵,但是跟今天比差很远。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周围的这些可以在这个时代走在前沿的艺术家,一定有一个更高的价格增长。所以我认为当代艺术是最具投资潜力的版块。

著名收藏家唐炬

著名收藏家唐炬

唐炬(著名收藏家):我最早买油画就是因为喜欢,而且有点机会主义,遇到有眼缘的就买了。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我见证了油画从无到有,从不被看好到炙手可热的过程。

我觉得中国艺术还处于建构系统的过程中,各种潮流还不太稳定,有时候会盲目追随国际潮流,但是大家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中国艺术。正因为目前整个系统还没有建立起来,各方面的力量也在角逐,所以才充满机会。

我说一个自己的例子。两年前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陈飞的《目露凶光》,它冲击了我的心扉,我立即决定就要拥有它。当时画廊报价50万,我说没问题。这幅画是陈飞耗时一年多才完成的,可以说是他的代表作。这两年陈飞从默默无闻到一画难求,去年一个不是特别重要的作品都拍了500多万,如今我的那幅画是千万级别的。所以说这其中机会还是很大的。

收藏没必要一开始就追金字塔顶尖的那些,还是要量力而行,不要让它变成一种负担。我建议喜欢艺术的朋友,还是要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去审视。你付出自己的爱,购买自己喜欢的作品,没准某一年这个作品可以脱颖而出,给你带来意外的收获。

艺术品应该是生活化的

朱高文(中画廊创始人):我之前都是在德国柏林,说一下欧洲人对艺术的理解和看法。

欧洲人他们对艺术还是持一种生活化的态度。大多数欧洲人是收不起原作的,他们可能买不起一件博伊斯的作品,但是他们会买这件作品延伸出来的用于生活的产品,比如版画,或其他衍生产品。这是他们生活消费的一种嗜好。我有几个朋友每年会用30%-40%的收入来买艺术品或艺术衍生品,家里面摆满了艺术作品,或衍生品,都是非常小的。他们觉得这些小东西有艺术价值和生活价值。

我们要让艺术品成为生活化的东西,首先要衍生出来相关的产品,这些产品可能有很多类型的跨界,比如服装类的、电子类的、电器类型的,甚至一些衍生的家居类型的东西。这是接地气的事情,艺术要么就是最至高无上,要么就是俗到极致。

艺术衍生品是对艺术家的推广

主持人:朱先生刚才提到了艺术衍生品,对中产阶级来说真的是福音,首先降低了艺术品消费的门槛,而且真的有实用性。那么对于艺术家来说,这个市场有多大的意义呢?会成为整个行业趋势还是只是小插曲小点缀呢?

唐炬:我收藏了冷军的代表作《蒙娜丽莎》,这件是留在我的美术馆里镇馆的,但是喜欢它的人太多了,我就想能不能做一套流线的版画。从2011年开始,我和冷军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完成它的复制,后来和央美一位做数字艺术的艺术家采用现代扫描的办法,折腾了两年,做出了99件,用来给特别喜欢的朋友收藏。它的效果就在于能为艺术家做一种宣传推广,毕竟普通人不能够近距离感受原作,但是这个复制品与原作相比达到80%的近似度。

我觉得在这种意义上艺术衍生品还是大有可为的,如果限量不是很小,很容易走入普通的家庭。

雷曼的作品《无题》

雷曼的作品《无题》

空白画估价1.2亿 首先因为作者是雷曼

主持人:中国藏家特别热衷于古董名画的收藏,我听说德国著名的艺术家乌苏拉·帕南斯·布勒评价说,中国艺术家购买产品喜欢历史价值,喜欢盖棺定论的价值,你怎么看?

谢晓冬:德国这位先生说中国的收藏界重视历史价值,是因为我们有历史传承。其实这个问题就变成了艺术品有哪些价值?毫无疑问,既然是艺术品,要看到它的整个艺术价值。这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比如绘画,我们必须对绘画史了解,才能对每一个艺术家的定位有一个认知。

举一个例子,比如备受争议的苏富比拍卖行的几乎全白的一幅雷曼的作品《无题》估价1.2亿,再比如为什么苏东坡的几个字能卖出5000万的价格?就是因为首先他是苏东坡,苏东坡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但凡对中国文化有一些概念和认知的人都不会不承认他的影响。

中国传统作品不光代表历史,同时富含艺术价值。正是因为这些综合魅力,使得中国艺术品不仅能获得中国人的喜爱,很多的国外藏家也同样喜欢。所以我觉得,我们中国人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观众提问:苏富比拍卖的空白油画引起了很大的争论,谢总能否就它的艺术价值分析一下?

谢晓冬:我对雷曼本人不是太关注,他是生活在纽约的艺术家,应该是抽象表现主义的一个艺术家。实际上,我们看美国艺术史,战后抽象主义在美国尤其全球兴起是一个很重要的现象。过去几年市场上拍的很贵的作品也都是这些艺术家的作品。抽象表现主义为什么能够兴起?我想有艺术史和意识形态两方面的原因。

从艺术史角度看,普通的绘画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各种各样的画法已经尝试过了,艺术家要想创新,切合时代精神,可能抽象主义符合这样一种需求,这是一个大体的逻辑。

从意识形态角度来讲,我们注意到,抽象表现主义跟它的地位,是跟美国战后地位直接相关。美国取代英国是在一战之后,真正成为全球霸权国家是二战之后。从历史形态角度和文化角度来讲,它迫切需要有一个自己的代表,有一个自己的声音,于是抽象主义在美国就逐渐兴起。所以它的兴起不光是有艺术本身的理由,也有很多意识形态和经济的理由。

实际上很多人真不理解抽象主义表现在哪儿。我个人很欣赏培根的一句话,他说:“我不理解抽象主义,抽象主义最后无法逃脱装饰画的命运,我们并不了解它真正表达的是什么。”抽象主义艺术家往往辩护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这就是它的艺术的魅力。就我个人来讲我对抽象主义并不感冒,我也搞不明白,不理解。

但是客观来讲,抽象主义成为一个历史,我们看到中国的华人艺术家,比如朱德群,赵无极他们在40、50年代末刚到欧洲的时候,他们的绘画很具像,但是迅速转向了抽象。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你再画那些具象的画大家就不会买,不会拥护你。所以他们迅速转向抽像画,从而占据一席之地。赵无极是一个华人背景真正成为世界级艺术家的卓越的代表。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我们怎么看它的价值,我不能准确的回答。我认为之所以贵,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艺术家在整个抽象主义派别中的地位。他的画可能数量稀少,很有代表意义,再有就是喜欢他的藏家能出得起这个价格。

不赞成把怪异的当成现代艺术

主持人:乌苏拉教授更崇尚当代艺术,我们中国很多当代艺术过于抽象,大家可能不知道画什么了,所以很难走入收藏的领域。对于当代艺术,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街边看画的这些大众要怎么欣赏呢?

唐炬:我个人觉得,中国的绘画真没必要用当代不当代,传统不传统去划一条鸿沟出来。最近几年我一直在提倡弱化这个词。目前为止,我个人觉得所谓“当代”这个词的定义,还是在大家的判断上,并没有一个共识。因为从思想讲这是一个时空的概念。这个词应该是舶来的,不一定适合我们的国情。有段时间甚至造成了一种割裂的,比较怪异的前卫的就叫当代艺术的错觉,我个人很反对这个词。

我希望大家把这种观念转变一下,弱化这个划分。中国艺术丰富多彩,都有它的道理。哪怕是那些怪异的,也许有他自己感动的地方,有他自己的想法。就像做人一样,有喜欢光头的,有喜欢像我这样老老实实的,也有喜欢同性恋的,都可以正常心去看待。我觉得没有必要去干扰别人,也没有必要认为自己的就是正确的。艺术还是要丰富多彩,经过时间的考验建立一个属于中国人的艺术,跟欧美能够抗衡。

有一些正儿八经的,很多作品都是大的题材。比如我收藏的一幅《发动机新产品设计》,就是报废的发动机,弄一些泥巴做成出土文物的样子,贴了冥币。我觉得这就是给大家带来一种思考,包括今天这样的雾霾,也可以给大家带来思考。这是冷军十多年前的作品,这怎么不当代了?怎么不前卫了?所以用特别传统的手段表现好了,也特别厉害。

所以我不赞成把怪异的当成当代艺术,哪怕有一些宏大的方面也不叫当代艺术。


艺术欣赏需要灵性和眼缘

主持人:刚才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对这种比较有隔阂的,和我们不太看得懂的艺术品,如何欣赏呢?如何提高自己的艺术品位呢?

朱高文:其实特别简单,看不懂多看几遍就行了。要想了解一件艺术作品的情况,首先最重要的要了解艺术家的创作背景。因为创作背景是形成他的一种语言的表达。比如说,我们现在在展览一个德国老爷爷的作品,画的非常简单,是80年代左右创作的。时代背景就是在84年至89年之间,这个时间是德国东德和西德没有统一,他是东德人,西德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东德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西德每天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东德每天可能吃饭都困难,像朝鲜一样。所以这个艺术家,用戥子这种方式去表述,戥子代表什么?就是一种权利色块,就是柏林墙。

我老是和一些不是特别了解艺术的人讲,我说你可以用无限的力量去想,想到什么时候,可能自然就会形成了。艺术魅力就在这儿,不在于你看不看得懂,而在你灵性到了,敏感度到了,已经起了作用了。

唐炬:我个人觉得,一件作品要看它是不是有眼缘,能打动你的心灵。这种打动有的是情感的,有的是各个方面。如果没有这点感动,没有这点眼缘还不要去体会它,哪怕它卖1亿,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我们无须自卑,还是要在我们深厚的中华文化里面找寻对我们有感应的,能够打动我们内心的一些作品。

收藏的艺术品就是我的情人

主持人:现在有一些富人,非常好的作品摆在家里,但是人走进去好像不能跟这些艺术品交流。唐老师有一个非常好的比喻,皇帝的新衣,用一个更不客气的词就是叶公好龙,唐先生你应该知道人与空间的相处之道,你自己现在有非常惊人的藏品量,你和你这些艺术品是怎么相处的呢?

唐炬:其实我现在的状态基本属于退休,工作和生活似乎也没有界限。我还是蛮享受我自己的空间的,用一个比喻:“那个墙上都是我的一个一个情人一样”,艺术品可以拥有非常多,我可以放开去做,所以收藏某个角度也是男人荷尔蒙的体现。

前两天刘刚有一篇文章写的是《失恋》,讲的是拍场上某一个作品跟他擦肩而过,他的感觉真的像失恋一样。收藏真的像恋爱一样,对每一件作品都充满了感情。很多朋友到我那儿看我的收藏,他们都希望我讲讲作品,我就跟他们说:“作品就是一个平面的视觉的东西,你应该用你的眼睛跟它产生互动。”总之还是要看起来舒服、轻松,不要太费脑筋。有些作品你去想它表现的是什么,为什么画的这么怪异?不需要诠释。我的观点就是艺术作品,尤其绘画,要靠眼睛和心灵跟它交流,看它能不能打动你。

确实很多有实力的朋友豪宅里面买了非常贵的作品,但是太太不喜欢,孩子不喜欢,最后没办法,只好放到家里的仓库。我还是建议收藏要以像恋爱这样投入,真正喜欢它,拥有它,会非常有成就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也不会喜新厌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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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嘉宾

著名收藏家唐炬,中画廊创始人朱高文,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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