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已死?孟京辉:我为先锋“苟活至今”

[导读]话剧作品要有艺术的持久性,无论是在大剧场还是小剧场,抑或跟观众的互动关系多或少、远或近,其实它更在乎艺术创作者是否有特别真诚的态度。

先锋已死?孟京辉:我为先锋“苟活至今”

先锋已死?孟京辉:我为先锋“苟活至今”

 不同时期不同版本《恋爱的犀牛》的剧照

 不同时期不同版本《恋爱的犀牛》的剧照

羊城晚报:巡演作为一种与十二年前小剧场迥异的表演形式,所面对的观众群体也不同,这是否会对内容重排造成一定影响?

孟京辉:没什么影响,话剧作品要有艺术的持久性,无论是在大剧场还是小剧场,抑或跟观众的互动关系多或少、远或近,其实它更在乎艺术创作者是否有特别真诚的态度。我们一方面希望保持原有的实验风格,保持抒情而有力度的优美的基础,另一方面,保持诚恳的态度也比较重要。今天的《恋爱的犀牛》基本上还是当年那出舞台剧,讲的是主人公马路和女孩明明的感情线索。总的来说,依然是个文学性比较强、视觉效果比较震撼的作品。

羊城晚报:今年的新版本中有不少新元素,包括加进了一些搞笑的段子,就广州友谊剧院的两场演出来看,现场效果也很好。新增这些元素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孟京辉:重要的还是男女主人公的豪情。有些东西是演员在现场即兴的发挥,而这些东西也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先锋不一定意味着小众

羊城晚报:先锋似乎意味着小众,探索性、批判性、非功利性,您觉得可以这样概括“先锋性”吗?

孟京辉:这是常规的想法。先锋性不一定意味着小众,事实上它代表着人对自己的重新认识,对自己的状况和未来的自信,我觉得“先锋”在理念上是这样的意思。现在大家谈起一个戏,爱问的问题往往集中在大众/小众,商业/艺术,又或者区分为西方的/东方的,集体的/个人的,并把它们看作是截然分开的。但我觉得无论是先锋实验还是传统继承,无论是个人内心喷薄而出的还是大众的集体无意识,都反映着一个不能忽略的事实,就是创作者是不是热爱生活,是不是有想象力,是不是把内心的东西真诚地贡献出来,这个标准比较重要。

羊城晚报:以您所创作的戏剧来看,您自认是先锋或曾经是先锋吗?

孟京辉:我自己认不认为并不重要,就像有些人一直说自己能赚很多钱,或者为人民服务,但都未必。有很多人把我作为先锋实验来说,至少我不认为这是个难听的说法,甚至自己还有那么点沾沾自喜。人家没把我归在保守这一点,对我来说是个肯定。但这跟我没关系,都是别人说的。

“过分”的戏比直奔商业效益更赚钱

羊城晚报:与12年前小剧场时代的创作表演相比,现在的《桃色办公室》、《希特勒的肚子》从题材到表演,似乎有通俗化、大众化的倾向,有人认为近些年来您作品中的先锋性、实验性正在流失,您自己认为呢?

孟京辉:太不认同了。什么是大众化?我不知道这里“大众”的概念是什么,我一直在做我自己的戏剧。而先锋性、实验性是在人的内心,它是一种创作状态,一种豪迈的人生姿态。这是永远要坚持的。

羊城晚报:您曾把先锋这一类人称为“苟活至今者”,您认为自己是怎样“苟活”下来的?

孟京辉:“苟活”说的是一直坚持先锋,还能一直活下来不容易。其中过程需要忍耐力,需要一种能够影响他人的能量。

羊城晚报: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在中国越先锋越有观众,不过呢,我可能就是因为打着一个先锋的招牌,先引起了注意,然后先锋这大旗就必须得死扛下去”。

孟京辉:这话当时有个语境,就是提到先锋的戏就没观众,也赚不到钱。我就给他们举我个人的例子,我做的很多先锋戏剧、情感类戏剧,都赚钱,观众关注也比较多,这是我个人的纵向比较;横着比较,我做的一些“过分”的戏,反而比别人做的直奔商业效益的戏更能赚钱。所以我得出这样的个人总结,作为艺术家就得做艺术,而做艺术的内容就包含了先锋、实验、新的美学探讨、风格流派的把握,等等。这些东西要比揣摩观众的心理、迎合大家的某种思考、社会上的一些传闻都重要。坚持自己的艺术风格就会得到观众认可,这也是必须的。

批判性是艺术家责任感的体现

羊城晚报:有评论称,陈明昊的《蚂蚁没问题》是您的《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多了一只狗,而《希特勒的肚子》是《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少了一条狗。您怎么看?您是否认为《希特勒的肚子》相较《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的批判性减弱了?

孟京辉:批判性这个问题比较敏感,我认为这是一个艺术家责任感的体现。负责任的艺术家必须面对社会,并勇于说出自己的见解,这是特别重要的。从《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到《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再到《希特勒的肚子》,我们都是在谈人的成长和社会的关系,谈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都在呈现戏剧对世界、对生活的探索性。

有一首歌这样写道“当爱情就像一场战斗一样”,我们也可以说,当战斗就像爱情一样。我想,这是多么美妙而惊心动魄,而又撕心裂肺、令人永远难忘的故事。那么,怎样将个人的情感和社会的情感合在一起,而又必须具有情节性、社会性?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的观念,就是在美学上讲究情感的约束。我觉得这是形成作品所需要考虑的地方。

羊城晚报:您否认社会上有看法认为您的先锋性在减弱?

孟京辉:否认。我认为这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评论都容易。评论我的话太多了,什么黔驴技穷,什么玩西方剩下的那套。你是农民的话,今年旱了地就不种庄稼了?最重要的是年底时得有收获,人生也得有收获。庄稼还是要种,你也得创造点什么。

艺术价值和商业利益不是对立的

羊城晚报:您做先锋戏剧这么多年,在商业和权力的影响下曾有过妥协吗?

孟京辉:至于妥协不妥协,不是一两天能看出来的,要看一辈子,要看一个人面对生活、面对未来、面对理想的态度。比如看一个导演的作品,光看一两个作品没用,因为一个导演、创作者,他在探索不同的风格,表达不同的、方方面面的人生观感。只有从总体上看,才能知道他在表现出怎样的质感。

羊城晚报:艺术价值和商业效益是不是对立的?

孟京辉:当然不是对立的,这是两回事。有些人追求商业效益,半天也没追求成。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强调任何商业因素。相反,坚持对观众负责的态度,坚持职业的操守,认真对待我们的内心,至于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样,是艺术说了算,而不是市场。我们就是干这行的,就得坚持艺术上的东西。我认为我现在个人风格上正在努力创造新空间,而对于各个风格的把握,比较恰当。

羊城晚报:和小剧场时代相比,票房在您的戏剧创作中会不会考虑得越来越重要?

孟京辉:我考虑不考虑商业,跟你没有关系。你可以去问我的制作人,去问剧场经理,我又不是商人。这就像在问一个司机,你在开车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打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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