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孙惠芬对话梁鸿:中国发展方式犹如“整容”

[导读]我们的发展方式是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完全割裂掉,成为另外一个人,像整容一样,一定要整成另外一个人,所有人都一样。

作家孙惠芬对话梁鸿:中国发展方式犹如“整容”

腾讯书院现场 孙惠芬(右) 梁鸿(左)

意象中的中国,从来有多个,它们在这个多维时空并行不悖,各有各的一套生存法则,然后彼此间又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我们要如何读懂既远又近的乡村社会?如何在文字里面读懂传统与现代交织的中国?2013年7月18日,孙惠芬、梁鸿两位作家做客《腾讯书院》,从非虚构文学作品谈起,揭示转型期中国农民与城市进程的精神矛盾,以及农民因为不被理解而轻易选择的自杀之路。农村自杀现象作为社会问题,在《生死十日谈》的作者孙惠芬笔下化身一个个具体而微的鲜活生命,她与《出梁庄记》梁鸿一起意图挖掘的是“人类生存的复杂性”,文字最终目的在于使人“五味陈杂”,而并非给出一个终极结论,或者直指制度弊病。

现代化进程切断乡村命脉

孙惠芬:山村情感沟通,可以用山来形容,因为乡村土地太辽阔,人走很远才能见到人,是山和山之间的隔阂。城市里面难以沟通,是墙和墙之间的隔阂。

咱们谈乡村,还是谈的一个完整的村庄,但事实上,现代乡村早已不完整,现在大部分乡村被城里人占去了,山被包了,高速公路、高速铁路把土地占有了,完整的村庄不在了,而这些村庄的故事更多,更现代。

我们家乡有海,现在回到我的家乡,看到滨海公路把海和陆地之间的河隔掉,河不能入海,变成死水。所有河流不能入海,这样河和海之间冲击出的沙滩就没了,我们原来在湿地养殖贝类,那个地方是叫亚洲鲜子库,亚洲的贝类都出产在那儿。现在这个沙滩却没有了。

当你走在高速滨海路上,你看到大河走到这儿堵了,海滩旁边所有的山所有被打掉,心里特别难受。在现在化进程当中,我们国家为了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好,圆了一方面的期待,而另一方面,我们的内心感受特别痛苦。你看到它们活生生的在,变成一个活生生的死,刚才说的沙滩也是一个生命,是我们的命脉。一条路到底有多大的经济效应,这本身让人质疑,但是它带来损失我们明明白白地看见。我们人类为什么一定要无知无畏,一定要去改变自然?这是我们面临乡村的时候要思考的问题。

乡土中国被看成“肿瘤”

当代村庄丧失可能使我们所有的生命没有归依。我的“归依”不是指古典的意义的归依,比如说我们一定怀乡,我们一定要有乡愁。这是一个现实意义的“归依”,因为我们民族的精神特征,精神指向,包括我们自己内在的性格,都跟乡村息息相关。我们现在学习工业文明的生存方式,但是从来不会去想,我们原来拥有的可能也是非常好的东西,那样与自然息息相关的经验,乡村具有包容性的一种状态,一种结构,我指的是物理结构和社会结构,它依然对我们有效,但是我们现在用负面的眼光看它,我们把它看成肿瘤,认为它是前现代的,愚昧的,我们一定要把乡土生活割掉,这样我们才能焕然一新走向我们的新生。是这样吗?不是。

中国发展犹如“整容”

梁鸿:一个民族没有河流,没有了过去,你是多么可怜,你非常虚弱。我们这样一个古老的大国就没有了河流,在精神空间里,我们今天把“庙”变成一个非常不好的东西,把“神”变成不好的东西,我们现实乡村形态变成不好的东西,开始大规模的拆迁。我们方方面面让自己面目模糊。相比于印度,印度也是一个古老的大国,印度的男子还穿白色的长衫,女子穿沙丽,印度的神庙非常广泛,这并不是说印度多好,而是说它还保有民族的面目是非常幸运的,他还是以自己的面目在世界文明出现,给人类创造另外一种生活方式。但是我们却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完全割裂掉,成为另外一个人,像整容一样,一定要整成另外一个人,所有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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