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的激情人生:以儒家的精进入世 以道家的自然出世

[导读]《激情人生》是女作家黎阳不同时期的散文、随笔等文章。作者以儒家的精进之心对待自己的学业和事业,积极入世;以道家的道法自然对待自己的个人荣辱,淡然出世,本书是作者对人生的思索与感悟。

黎阳的激情人生:以儒家的精进入世 以道家的自然出世

《激情人生》书封

《激情人生》精选了著名新生代女作家黎阳不同时期的散文、随笔、评论等文章。分为“江山塞漠书名篇——旅意抒怀”、“曾经岁月总关情——岁月情思”、“芳林新叶催陈叶——青春悟语”、“转益多师是吾师——文艺探骊”、“江山代有才人出——访谈时分”五个部分。收录了包括散文《激情人生》(入选高中语文课本)在内的几十篇精品文章。文集思想深邃,语言优美,在启人深思、感悟良久的同时给人以文字上的审美享受。看似无关的五个部分,文意相通,神韵相融,形散而神不散。无论是旅意抒怀、岁月情思,还是青春悟语、文艺探骊等都体现出作者积极、阳光、豁达的人生观;昭示着作者内心深处的激情、执著、活力与不竭的生命力;表达着作者对人生的思索与感悟。行文无一不透露出作者对人生价值的探究,对终极关怀的追寻:人生,是一个存在的过程。人生,是一个不以生为始,不以死为终的过程。人生就是在这理想与现实中辗转,在这入世与出世中徘徊,在这有缘与无缘间飘泊。活着的时候因为精神的富足才具有生命,逝去了之后灵魂的永驻才能延续生命。无论生活怎样平凡与苦闷,无论人生怎样失意与压抑,都不要轻言没有了希望,都不要轻易放弃了努力。没有了一生的执着,没有了一生的激情,纵然是活着,活着又有何滋味?

本文摘自《激情人生》 作者:黎阳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3年9月

精神家园

在所谓世界末日那天,我来到了享誉世界的拉斯维加斯(Las Vegas)。这座在荒凉而辽阔的大沙漠上建立起来的超级赌城。

拉斯维加斯位于美国的内华达州(Nevada State),原本只是内华达沙漠腹地中的一片绿洲,周围则是无垠的沙漠与茫茫的戈壁。20世纪初,随着联合太平洋铁路的通达而逐渐兴起,1905年正式开埠建市。淘金的疯狂,欲望的唆使,使得这片土地充满了神奇的魔力,世界各地的富豪大亨纷纷云集于此,投资聚赌,挥金如土。如今的拉斯维加斯,已成为一个以博彩业为中心,集旅游、餐饮、购物、度假于一体的娱乐天堂。

拉斯维加斯大道(Las Vegas Strip)浓缩了整个城市的精华,是它的灵魂所在。狭义的赌城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赌城,就绵延在这不到六英里的繁华大道上。大道的两旁,是庞大的酒店群。各式建筑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全球前20位顶级酒店就有2/3矗立在这条大道上。大型的商场、购物中心如同积木般堆砌其中,令人眼花缭乱。酒店群虽然造型多样,风格各异,但都极尽奢华之能事,从外立面到内结构,从整体到细节,无一不匠心独运,异彩纷呈。在视觉的转换挪移中,叹为观止。从巴黎(巴黎酒店Paris)到纽约(纽约-纽约酒店New York-New York),从埃及(金字塔酒店 Luxor)到意大利(威尼斯人酒店The Venetian),从古罗马的凯撒(凯撒宫大酒店 Caesars Palace)到18世纪的佛罗伦萨(米高梅大酒店 MGM),世界在这里变换,文明在这里荟萃。

在拉斯维加斯,基本上每一座豪华酒店都是一个大赌场(只有极个别例外,如四季酒店 Four seasons、文华东方酒店 Mandarin Oriental),而且赌场基本设在一楼大厅,四周遍布着各式商店、餐厅、酒吧 、夜总会、俱乐部等。总之,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全天候待命,24小时不打烊。赌场内都没有窗户,让人难以觉察时光的流逝,不知白天黑夜,晨昏颠倒在赌桌边、老虎机旁。陪伴你的永远只有炫目的灯光和无尽的喧嚣。当然,如果你纯粹就是来赌博,就是来寻心跳与刺激,也有足够多的资本可供挥霍,你可以到VIP的高额博彩区,那里有专人为你提供服务。不是一对一,而是几对一,甚至十多二十对一。在那里你可以享受皇帝般的礼遇和上帝般的殊荣。印象中第一次见到这种盛况还是在万梓良、刘德华主演的电影《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里。Peter朱(万梓良饰)在凯撒皇宫里霸气十足的举止,赌桌旁狂放而淫荡的笑声至今还留在脑海里。同世界上所有的赌场一样,这里是一个让赌徒们心醉的地方,这里也是一个让赌徒们心碎的地方。因为它可以让你一夜之间就得以暴富,积聚人生所有的激情和力量,实现你的光荣和梦想,享受尽多少人梦寐以求却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欢乐。它也可以让你一夜之间一无所有,钱财、地位灰飞烟灭,散尽人生所有的激情和力量,埋葬你的光荣和梦想,承受大多数人都无法体会的痛苦与伤悲,以至无声无息地消失。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两个极端如影相随,密不可分。是天堂还是地狱,就要看你是幸或不幸了。

人们欢乐着赌场,我享受着酒店,尤其是这些高质量的超五星酒店。它们不只是奢华的代名词,不只是享受的解说词,更是对创造的演绎,对审美的诠释。雕梁画栋之间,舞榭歌台之中,传递和表达出的是对艺术的追求,是对文明的向往,是梦想的寄托,是精神的承载。在轻快悦耳的音乐声中,华美的灯光伴着清澈的泉水翩翩起舞。迎着贝拉吉奥酒店(Bellagio)的喷泉,进入威尼斯人酒店的大堂。大运河在酒店内穿流而过,延伸到圣马可广场。“贡多拉”怡然自得,“叹息桥”幽幽叹息。我仿佛又回到了一直恋恋不舍的水城威尼斯。头顶蓝天白云,脚踏石板拱桥,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穹顶跃然于目,长廊天花板的华丽壁画舒缓徐来。乐曲在殿堂中流淌,思维在画卷中穿梭。顺着弧形的透明天幕回廊,蜿蜒过花香袭人的庭院,来到电影《2012》中,主人公乘飞机横穿而过的金铜色大楼,这座奢靡之城的新地标酒店——永利(Wynn)。这幢主体建筑50层,投资27亿美元,以赌城之父史蒂芬·永利(Stephen Alan Wynn)之名命名的顶级酒店是当时全美造价最高的建筑,比纽约双子塔高出了10亿。人造的巨型都市园林,奢华的高尔夫球场,如同那金铜色的外观,流光溢彩,灼灼其华。电影中,永利瞬间崩塌了;现实中,永利永远矗立。永利,永利,不知是否还有永远赢利之意。

站在文华东方酒店的三十几层高楼上看夕阳也是一种享受,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城市,光影投映在巨大的如镜面般的玻璃窗上,折射出万丈光芒,与远远的闪烁着星辉的沙漠之光构成了大大小小、层次不同的几何图案,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游移与滑动,变化着梦幻般的色彩。我忽然觉得这一切真如同海市蜃楼,虚妄而神奇,不可捉摸而难以言说。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是奢华而迷醉的,是绚烂而放肆的。白天不属于这个城市,夜晚才是它生命的开始。“不夜城”绝非浪得虚名。夜幕降临,华灯齐放,金碧辉煌,流光四溢。霓虹灯、聚光灯、投射灯,灯灯耀眼;红光、绿光、黄光、白光,道道夺目。每一幢楼宇都在招摇过市,每一个广告牌都在搔首弄姿,仿佛不断提醒着游人它们的存在。赌场内、酒吧里、秀场中,人声鼎沸,笑语喧哗。硕大的赌桌,林立的老虎机,暧昧的吧间,摇曳的酒杯,华丽的舞台,缤纷的秀姿,喧嚣、杂乱、尖叫、狂野、放荡、闷骚,共同粉墨登场,上演着俗世的浮华与欢乐,交织着末日的煽情与迷醉。是从来如此还是因为末日的来临?人们尽情地享受着人生最后的饕餮盛宴。带着补偿,带上放纵,恣意地享受这无处不在的愉悦,物质的,精神的,身体的,心灵的。整个拉斯维加斯每处血液里都流动着迷乱而狂欢的气息,每个毛孔中都渗透出及时行乐的气味。

同样是豪奢地一掷千金,同样是纸醉金迷地不知今昔何昔,同样是世界级的赌城,同样是这般活色生香,较之拉斯维加斯,我却更加喜欢澳门。固然因为有澳门是中国之土地的家国情怀,更为重要的却是因为历史的厚重和积淀。澳门经过一路风尘,带着屈辱与沧桑,从刻骨的痛楚和华美的嬗变中走来,出落得标致动人。荣耀着繁华,骄傲着奢侈,带着诗情,有着画意,充盈着赌徒的梦想,填满了我们感情的缺口。弹指间,千帆过境;一刹那,转身百年。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经过时间的洗礼,越发显得如此璀璨。沉淀与变迁,真切地存在着,真切得如此耐人寻味。

城亦如此,人亦如此。人生一路有来而无往,可以回首却不可往复。无论命运给予我们什么,经历过的必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值得我们重新审视。美好的,可以珍藏,却不可以复制;痛苦的,可以铭记,却难于补偿。身外之物,皆为生命之附属;而生命本身,则是享受一切附属的根本,自始至终都将属于自我。或许,高质量的生命才是让人引以为傲的殊荣。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将现在的自己经营得熠熠生辉,活色生香。

如同威尼斯之所以为威尼斯,就是在最不可能建造城市的海上建城,创造了自然的奇迹;拉斯维加斯之所以为拉斯维加斯,就是在最荒凉的沙漠之中建成了世界级的娱乐天堂,创造了财富的奇迹。我想这也是拉斯维加斯独特之处和永恒魅力之所在。

拉斯维加斯名为“罪恶之城”,实为“浪漫之都”。拉城除了遍布角子机外,还遍布教堂(著名的有西部小教堂 The Little Church of the West、白教堂 Little White Chapel),有的酒店里就有教堂。在这里,结婚可以像买菜一样简单方便,也可以像演大戏一样极尽想象。据说,在拉斯维加斯有永不关门的婚姻登记处,填一张表格,付55美元手续费,就可以领取一张结婚证。年中无休,节假日更是通宵服务。平均每天有两三百对新人来此登记,周末更是达到五六百对。心血来潮时就到拉斯维加斯结婚去,像秀场走秀一样办各式婚礼,奇特、新颖、壮观、奢华、温馨、梦幻等等,据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随便在哪里都可以度过一个难忘的蜜月,反正处处皆为景语,处处皆为情语,浪漫之致。当然,结婚容易,离婚也一样简单。几句不合,就可分手;两三天不适,婚姻即可无效,否则也不会有歌星布兰妮和新郎官55小时轰轰烈烈的婚姻了。也许,在拉斯维加斯,一切都像赌博一样,玩的就是心跳与刺激,玩不起就别玩。

到了拉斯维加斯,就不能不去科罗拉多大峡谷(Grand Canyon)。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都以为大峡谷属于拉斯维加斯,其实不然。大峡谷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州(Arizona)西北部科罗拉多河(Colorado River)的中游、科罗拉多高原(Colorado Plateaus)的西南部,但是离拉斯维加斯很近。拉城是去大峡谷的大本营。四季酒店的斜对面就是机场,坐直升飞机俯瞰大峡谷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不管你走过多少路,看过多少名山大川,你都会觉得大峡谷仿佛只能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星球。”—— 约翰·缪尔

一望无际的高原连绵起伏,岩层分明,奇石嶙峋。奔腾不息的河水穿越千年的时光,在坦如桌面的高原上切割出令人震撼的峡谷,气势磅礴,壮观浩瀚。在这里,你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空为之变色,大地自此开裂,似乎你一伸手,便可触摸到地球的核心。红色的断崖龇牙咧嘴,仿佛随时都会将你吞没。峡谷裂开的形状极不规则,迂回纵伸,蜿蜒曲折。峡谷顶宽6至28公里,谷深最大处约1800米,谷底水宽不足千米。山谷狭长而幽深,深邃而崎岖,岩壁以红色为主调,色彩斑斓,变化万千。

两山壁立,一水中流。大峡谷像条桀骜不驯的巨蟒,匍匐于科罗拉多高原之上,是科罗拉多河在这片洪荒大地上的印记。只有到了这里,你才能感受到造物主的神奇。在大自然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人类是多么的渺小。一切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在拉斯维加斯度过了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黑夜如期过去,黎明仍然来临,太阳依旧升起,而且更加灿烂,更加夺目。转眼间已到2013年的元旦,我随手拿起手机,给朋友们发去了祝福的短信:

星光熠熠洛杉矶,往事如风鲜人知。好莱坞里说光荣,旧金山中话传奇。拉斯峡谷撼人心,赌城风云未有期。送走末日迎新历,惟有情谊始如一。

愿您的人生如同拉斯维加斯一样活色生香。

黎阳

作于2013年1月

喀纳斯地处亚欧大陆板块中心,位于新疆北部阿尔泰山中段的深山密林中,北与哈萨克斯坦、俄罗斯接壤,东与蒙古国毗邻,以其原始风貌的自然生态和人文景观著称于世。神秘莫测的湖怪、奇特费解的枯木长堤、暗藏水下的湖底森林,波澜壮阔的云海佛光使得被誉为“东方瑞士”、“人类最后净土”的喀纳斯成为了“神的后花园”。

不到新疆不知中国之幅员辽阔;不到喀纳斯无法体会祖国之壮美山河。阿尔泰汇聚着金山银水,而喀纳斯就是这片神奇土地上风情万种的女主人。塞外风光与江南秀色合而为一,西域风情与中原风土和谐共存。

车入喀纳斯,一幅绝美的画卷就慢慢舒展开来,让人意动神摇,情难自已。无垠的草原,茂密的森林,巍峨的高山,宁静的湖泊,圣洁的冰川,奔涌的河流……如诗如画,似梦似幻。我惊异,惊异于这神奇的土地;我错愕,错愕于这变幻的美丽。沉睡了亿万年的喀纳斯刚刚被唤醒,半梦半醒之际,恍惚而迷离,孤寂而高贵,遗世而独立。瑞士的阿尔卑斯山与之相形见绌,奥地利的克拉根福为之黯然失色。一切语言,在喀纳斯面前都是那么无力;所有画面,与喀纳斯相比都显得这般苍白。

喀纳斯的美瞬息万变,喀纳斯的美神秘莫测。

清晨,立于观鱼台上,俯瞰整个喀纳斯湖。湖水碧绿如翠,温润如玉。它是那样的清澈透明,纤尘不染,宛如明镜。葱茏的青山,葱郁的森林、绚烂的山花、芬芳的草地与纯净的蓝天、舒卷的白云一起倒映在湖水中,浑然一体,不分彼此。这是怎样的画境,人早已融入其中,却又物我两忘;这是怎样的诱惑,已观湖形,却想置身湖中,将它紧紧拥抱,牢牢拥有。它天使般的魅影我无法抵挡,它温存的风情我无法抗拒。贪婪地吸纳天地之精华,清新而纯净的空气,闪亮而润泽的露水,这世间平凡而又珍稀的事物,我早已久违。

草木芬芳,林花飘香,所谓伊人,在水中央。花期如梦,碧水流香。草原上的绿草,传达生命的韵语,体味青春的真谛;山岭间的清流,流淌夏日的激情,展示浪漫的风情。我已然沉醉,不知是在童话中还是在幻梦里,天上人间。

瞬息间,晨雾缭绕,喀纳斯湖羞涩地蒙上她美丽的面纱。流水飞花情悠长,云烟深处水茫茫。雾岚伴着晨风,流云飘渺山间。云吸吸若来,吹吹若去。自由自在,任意东西;聚散离合,无拘无束。长达25公里的喀纳斯湖上,轻烟袅袅,浮云阵阵,如临仙境,如入太虚。最是那清丽的容颜,让人意醉神迷;最是那绰约的风姿,让人魂牵梦萦。

刹那间,山风吹来,寒意袭人。几片浮云掠过,随之雨滴飘洒。一点点,一滴滴飘洒到我的头上,落入我的发梢。喀纳斯的美是瞬息万变的。在这里,风、云、雨、雪、雾随时都会不请自来,共同参与改变喀纳斯的美丽。喀纳斯湖就像一个华美宽阔的舞台,不时变换着灯光、色彩、场景。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在时与空的变幻里,迅速从一种风姿转化为另一种情态,从一种美丽转变为另一种美丽,从一个千年跨越到另一个千年,从一种文明交替到另一种文明。多情的百变神湖历经了无数的风云变幻,依然纯清若此,性情不变,本质不改,成为了喀纳斯这方人间净土的精华所在。“谁知西域逢佳景,始信东君不世情。圆沼方池三百所,澄澄春水一池平。”

喀纳斯的美是神秘莫测的,正如它的名字本身。喀纳斯是蒙古语,本意即为“美丽富饶、神秘莫测”。它是西伯利亚泰加林在中国唯一的延伸带;是中国唯一古北界欧洲——西伯利亚动植物分布区;是中国唯一的北冰洋水系——额尔齐斯河最大支流布尔津河的发源地;是蒙古族图瓦人唯一的聚居地;更是人类农耕文明之前游牧文化的活博物馆。喀纳斯以其“东方瑞士”的秀美景色著称,更因喀纳斯“湖怪”而名扬天下。

喀纳斯湖是喀纳斯的魂魄。寒冷刺骨的湖水下,状如幽灵的巨大身影时隐时现,搅动了人类宁静的生活。它究竟是史前巨兽遗留的后代?是某种掠食性极强的巨型鱼类?还是佑护湖边生命的“神灵”?抑或是人们潜意识中美丽的幻影?

喀纳斯湖一带流传着各式各样有关“湖怪”的传说。一位牧民在喀纳斯湖边放牧,在正午阳光正好之时打了个盹,等牧人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他放牧的十几匹马都不见了,湖边的水被染成一片血红色,岸边还遗留着杂乱的马蹄印。

在喀纳斯湖边住着一个由一千多土著居民组成的图瓦人部落。他们长期与世隔绝,保存着非常独特的生活习惯。他们说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是英雄在西征途中,把他们留在这里的。关于喀纳斯“湖怪”,图瓦人的传说是这样的。相传,成吉思汗西征时从喀纳斯经过,瞬间即为喀纳斯湖的美丽所倾倒。虽然,宁静的湖水未能阻挡住他西征的步伐,但他却说,希望死后能长眠于此。因此,在他驾崩后,遗体就埋藏在了阿尔泰的深山密林中。再后来,喀纳斯湖里就有了“湖怪”。图瓦人认为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湖怪”则是他们的保护神。成吉思汗死后究竟被葬在哪里,一直是一个困绕世人的迷团,神秘莫测的喀纳斯就成为这个迷底的又一选择。

千年后,湖怪却不再是传说。人们亲眼目睹到了巨大的红色身影在湖中快速游移,身长达十五六米,所到之处,掀起了1米之高,20米之长的浪花,并拍下了照片与视频。几十年来,湖怪时不时出没下,每次出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引起世界的震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是史前巨兽还是巨型鱼类?不得而知。经过科学考察,专家们倾向认为是一种鱼,哲罗鲑。如果真是哲罗鲑且长度真达到十多二十米,那么,按照生长的体重和体长的关系来推断,15米长的鱼就有32吨,这完全可以与海洋的鲸鱼媲美。重要的是,做为一个生命体最基本的特征都要有新陈代谢,无论是大是小。如果喀纳斯的哲罗鲑能够变异达到10米以上,那它们吃什么?且正常情况下,哲罗鲑必须要洄游到湖水上游的浅水中才能繁殖,而喀纳斯上游的河水都是急流浅滩,那些10米以上的大鱼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通过的。这些哲罗鲑又是如何繁殖的呢?这一切都是未解的迷团,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莫测高深,更凸显出喀纳斯的神秘奇特。

神奇的不明生物在湖中悄然游动,划开了道道波纹,也划出了道道遐思。天地有灵,万物有灵,是何方之灵物启迪何人之灵思?是机缘还是巧合?喀纳斯“湖怪”至少5至10年才会有一次动静,而它最后一次出没的记录居然会是在2012年7月29日下午的16时45分左右,而那时我凑巧正在喀纳斯,沿着湖坐着车飞驰在山间路上,奔向喀纳斯机场,天正下着大雨。

神的故事,神的传说。一个传说就是浪花一朵,一个故事就是史书一册。青山如织,碧水如带,一弯新月镶嵌在山岭之中,蜿蜒于峡谷之间,形成一个反“S”状的河湾,这就是喀纳斯的经典影像——闻名遐迩、浪漫迷人的月亮湾。细雨迷离,烟雾蒙蒙,峰峦叠嶂,林木参天。散落水湾的岛屿,自成一体,别是一家,形虽断而意相连,共对夏云暑雨,冬月祁寒;岛中草木茂美而情丝绵绵,虽各在一方,但影相随神相通,同观春风春鸟,秋月秋蝉。两块绿滩酷似脚印,这是当年成吉思汗在追击敌人时健步如风留下的脚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可惜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雄才伟略,建功立业,却短于文字,拙于表达,否则喀纳斯留下的将不仅是他的脚印,更有传世的篇章。

在幽深旷远的峡谷中,我沿着河边的栈道,循着漂流的路径,向喀纳斯湖走去。喀纳斯的河水时而温柔平和,时而湍急奔涌。急流险滩处,乱石横陈,浪花飞溅。那从冰川雪山消融而来的河水清澈莹泽,但寒意袭人。虽是盛夏,河水依然寒冷而刺骨,凉彻背心。在河中戏水,看似欢快,可对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需要莫大的勇气。灵性的河水在山间奔腾跳跃,倚着青山,绕着绿树,枕着草原,伴着花香。水行之处,清亮而明快。这是自然的音符,这是山水的音韵,这是峡谷中回响的辉煌乐曲,这是生命激情奏出的磅礴篇章。那眼角眉梢都流溢出的情思,撩人心动,催人迷恋。忘却愁情烦事,放下红尘羁绊,让心底的柔情千回百转,百转千回。只愿与心上人携手驻足,停留于此,共享良辰美景,如同喀纳斯的山水,长相依伴,长相厮守。

喀纳斯的山水是大地上最为情深意切的自然景观。它们彼此守望在漫长悠久的岁月里,历经皑皑白雪,叠叠冰霜,却不离不弃,厮守终身。亿万年的时光,亿万年的沧桑,亿万年的浓情,亿万年的爱恋,震撼心灵,纯净思想。

喀纳斯的山水是人世间最为天然真实的自然画卷。它们不经雕琢地相互依存在广袤无垠的空间,一起营造出欣欣向荣的胜景,没有修整,无需粉饰,长相依恋,世代相伴,涤荡心胸,净化灵魂。

天堂很远,喀纳斯很近。

作于2012年8月

檀香山(Honolulu,火奴鲁鲁),美国夏威夷州(Hawaii)的首府和港口城市,位于夏威夷群岛面积第三的欧胡岛(Oahu)上。浩瀚美丽的太平洋将夏威夷群岛分成了124个小岛和8个大岛。这新月形的岛链,就弯弯地镶嵌在太平洋的中部水域,成为了太平洋的“十字路口”。而檀香山就是它的心脏。每年进出檀香山的船舶约2000艘,每天进出檀香山国际机场的旅客多至40万人。

或许檀香山是属于华人的词汇,因为早期此地盛产檀香木,而且被大量运回中国。因之,华人称其为檀香山。

初入夏威夷,初到檀香山,你会误以为自己到了东南亚的某个海岛城市。放眼望去,蓝天白云、碧海银沙、阳光椰树。清新的空气中弥散着鲜花的芬芳,温柔的海风里流淌着音乐的气息。触目可及的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大多是日本人)。但仔细看去,又与东南亚的海岛城市有很大的不同。时尚摩登的高楼,街头巷尾的英文,国际一线品牌云集的奢侈品专卖店、商场、购物中心,川流不息但又井然有序的车流人流,喧嚣繁华之处堪比纽约与洛杉矶。这一切又提醒着你,自己正置身于美利坚。

这是一个荟萃东西文化精髓、古今建筑交相辉映的城市。从美国唯一的皇宫夏威夷王朝的伊欧拉尼皇宫(Iolani Palace)、号称“太平洋上威斯敏斯特”的卡瓦依阿好教堂(Kawaiahao Church)、传教士之家(Mission Houses)、毕夏普博物馆(Bishop Museum)等珍贵的历史建筑到阿罗哈塔(Aloha Tower)、卡美哈梅哈一世国王雕像(King Kamehameha I Statue)、杜克卡哈那莫库雕像(Duke Kahanamoku Statue)等夏威夷地标性建筑;从有“粉红色城堡”、“太平洋粉色宫殿”之称,尊贵奢华的皇家夏威夷酒店(The Royal Hawaiian)到倍受世界名流亲睐,能与海豚共泳的世外桃源卡哈拉酒店(The Kahala Hotel and Resort)。意大利巴洛克式风格大放异彩,西班牙摩尔式风格独领风骚,美式现代风格大行其道,日式园田风格随处可见。东西在这里交汇,古今在这里融合。

这是一个自然与现代文明完美结合的城市。一直以来,总以为自然与现代文明是难以相容,是相互排斥,甚至是相互对立的。无论是物理意义上抑或是心理意义上。自然意味着纯清、洁净、平和与宁静;现代文明则意味着繁华、喧嚣、浮躁与污染。从人的心理意义上来说,自然就是天真与单纯,少了虚伪,脱了造作;现代文明更多是世故与圆滑,甚或奸险与狡诈。人入世多一天,离自然也就远一天。时值到了欧洲的瑞士,我的认识开始发生变化。我惊叹于这个国度的风情,惊叹于大自然的美丽秀色与现代高科技文明的共存共荣、相生相伴,如此和谐,如此依恋。一条条现代化的高速公路环绕着青山。抬眼望去,从山巅到山麓,错落有致的别墅与洋楼点缀其中,周围花团锦簇。山坡上,牛羊成群,各得其所;山脚下,潺潺清流,清澈见底,游鱼戏水,怡然自得。而我们看到的高速公路直通家家户户的门前窗口。小车就这样在青山绿水之中飞驰,人就这样在大自然中徜徉。当地的人们也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复杂与世故。他们更多了些许平和,几多满足,几分天真,几分童趣。在享受现代文明给他们带来的诸多便利、舒适的同时,回归大自然母亲的怀抱。

而檀香山这种自然与现代文明结合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太平洋无边无际,太平洋上波涛汹涌。谁曾料想,在太平洋上,在太平洋的火山岛上有这样一处人间仙境的存在。连绵不断的高楼划破长空,傲视苍穹,形成一道道优雅的弧形,在天际中恣意地伸展,伴着白云,追逐彩虹。湛蓝的海水、葱郁的青山、变幻的云彩、摇曳的椰树映衬着时尚摩登的高楼,流光溢彩的店铺,熙熙攘攘的车流,这是怎样一幅绝美的画面,这是怎样一种生活的享受。而这一切,尽在檀香山,这梦幻中的天堂。

这是一个多情而浪漫的城市,这是一个品味生活真谛的城市。

威基基(Waikiki)海滩,这个东起钻石山(Diamond Head)下卡皮欧尼拉公园,西至阿拉威游艇码头,长达一英里的著名海滩;这个在猫王的歌曲中被广为传颂,在杰克·伦敦的小说里被永恒铭记的海滩,俨然成了夏威夷黄金海岸线上最著名的象征。如同檀香山之于夏威夷,威基基海滩是檀香山的主旋律,是无数人心中的梦想。

阳光明媚,沙滩柔软,波光粼粼,浪花朵朵,美女如云,阳伞似花。威基基海滩人声鼎沸,威基基海滩笑语喧哗。老人在戏水,孩子在冲浪,男人们秀自己发达紧实的胸肌,女人们炫自己性感迷人的比基尼。情侣们挽着手赤脚在沙滩漫步,或是在吧台边椰树下浅斟低吟。吉它在弹奏,草裙在飞舞,秋波在传递,温柔在弥漫。阳光与活力,多情与浪漫笼罩在威基基海滩,如影相随。

入夜,躺在酒店房间里露台的睡椅上,享受超爽的海风。从未在室内感受过这样强劲的海风,阳台的窗帘在空中大幅摆动,四处乱飞,如同掀起的舞裙,风往哪边吹裙就往哪边摆。不远处,传来沙滩边酒吧里的高歌声、劲舞声、欢呼声……真是混响时分。威基基海滩总是那么热闹与煽情,从白天到黑夜,从日出到月明,似乎只有在清晨才能有短暂的宁静。好在这混响热闹而不喧嚣,清晰但不刺耳,别是一种风情,别有一番味道。斜倚栏杆,品杯红酒,吃点夏威夷果(夏威夷的特产),吹着海风,听些音乐,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灵光闪现中,忽想到现在爆红微博的“生活体”:“看报道说,梁朝伟有时闲着闷了,会临时中午去机场,随便赶上哪班就搭上哪班机,比如飞到伦敦,独自蹲在广场上喂一下午鸽子,不发一语,当晚再飞回香港,当没事发生过,突然觉得这TM才叫生活”,不禁莞尔。生活就是在一定基础上的超脱与随性,自在与逍遥,无拘与无束。一到周末,威基基海滩就以绚烂的烟花完美收官。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中缤纷璀璨的烟花,看着银色月光下如诗如画的沙滩,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个不可捉摸的童话。只不过,我不知道窗外的人是童话,还是窗内的人是童话;别人是童话,还是我是童话。

这是一个没有霓虹灯闪烁的城市,这是一个具有独特夜景的城市。星光点点,星辉熠熠,在山间,在海面,在林荫小径之上,在高楼群宇之中,层层叠叠,错落缤纷。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影响不了她的韵味与魅力,因为耀眼的霓虹灯总是与世俗为伴。夏威夷是如梦似幻的,檀香山是超凡脱俗的,如同那世外的仙姝,只能出现在梦境之中。海湾线上的沙滩边,商店酒吧的道路旁,燃起了熊熊的火把,在海风中轻舞飞扬。一束束跳跃奔腾的火焰,一簇簇闪烁灵性的火花,多情而神秘,火热而浪漫,吸引你停下脚步,驻足不前。静静地凝望对视,时空在交错,光影在变幻,这似乎不是此时才燃起的火焰,它一定是前世已在这里痴情等待,等待今生与它邂逅的情人。

这样一个风情万种、绰约多姿的城市美得让人沉醉、令人迷失,仿佛置身于梦境,一切是那样的虚幻,一切又是那样的不真实。背靠钻石山,眺望大海。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像闪烁着的蓝宝石,晶莹剔透,纤尘不染,其绝美海景堪与海域天堂马尔代夫媲美。如此梦幻般的仙境似乎很难与战争、革命、流血、牺牲等字眼与名词联系在一起。因为这些似乎都会破坏檀香山的宁静与美好,让人悲伤,让人怆惘。然而它又是存在的,真实地存在着,存在于这个城市发展的历史中,卷入浩瀚的烟雨,汇入历史的长河,融入太平洋的波涛。

来到珍珠港(Pearl Harbor),来到这个由三个呈鸟足状深入陆地的海湾组成,仅一窄口与大洋相通的天然海港,我仿佛从梦幻中来到现实里,从天堂拉回了人间。白色的亚利桑那号纪念馆(USS Arizona Memorial)漂浮在海中,庄严而肃穆,如泣如诉,哀婉地向人们诉说着她昨日的忧伤。1941年12月7日清晨,日本帝国海军的飞机和微型潜艇突然袭击美国海军基地珍珠港。美军遭日军突袭轰炸造成重大伤亡,美国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44艘船舰被击沉,2403名美国军民丧生。而其中的亚利桑那号战舰最为惨重,被一颗重达1760磅的穿甲弹击中,点燃了前方的弹药库。悲剧性的大爆炸使这艘巨大的战舰在9分钟之内沉没,1177名船员丧生。珍珠港事件使本来对参战与否意见颇有分歧的美国民众因此而群情激愤,团结起来一致抗日,使美国卷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了轴心国在全世界的覆灭。此后盟军的胜利和美国在国际政治上的支配性地位都是由此及彼的。

“昨天, 1941年12月7日──将永远成为国耻日──美国遭到了日本帝国海、空军蓄谋的突然袭击。”罗斯福沉重悲戚的话语依稀还回荡在珍珠港,回荡在太平洋上空。

为纪念这惨痛的历史教训,1962年,肯尼迪指定亚利桑那号沉没处为国家陵园。后来由政府和私人出资在亚利桑那号沉没的船体上方建造了通体白色的亚利桑那号纪念馆。

走进纪念馆的电影院,看着珍珠港事件的纪录片,心中颇不平静。美国人试图用着平静的语调较为客观地再现当时的历史事件,让人十分动容。据说绝大多数日本人是不来参观珍珠港,不来观看纪录片的。的确,环顾四周,3/4都是白种人。

看看现在的夏威夷,日本人占多数。大街小巷的日式餐馆、日式商铺。到处都是英日双语标注,日文同英文一样畅通无阻,想来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对日本人执着精神的嘉许,抑或是对历史的嘲弄?

悼念逝者,懂得悲剧,铭刻战争,荣耀记忆。

从精神意义上来说,珍珠港不只是美国人的珍珠港,更是全人类的珍珠港:鞭挞战争,尊重生命和对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

从珍珠港来到兴中会旧址。这里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发源地,这里是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团体——兴中会的成立地。1894年11月24日,孙中山在檀香山组建兴中会,提出“振兴中华,挽救危局”,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为秘密誓词,第一次提出了推翻清朝封建君主专制政府,建立像美利坚合众国一样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革命纲领。兴中会成立的第一次会议,在檀香山正埠的卑涉银行经理何宽的住宅里举行,列席者有何宽、李昌、刘祥、程蔚南、邓荫南、郑照、黄亮等20余人,孙中山被推为主席,即由孙中山提议,定名兴中会。

檀香山是孙中山早年生活、求学和从事革命活动之地。1878年他随母亲到檀香山投靠哥哥孙眉,并在当地的奥兰尼学校就读,后来还在当地最高学府奥休学院深造。他在这里接受了西方政治思想,美国一些政治家的观念则直接影响了他。华盛顿不做大官做大事的品格,成为孙中山日常行为的楷模;杰斐逊因发表过宣扬民主理想的《独立宣言》,而备受孙中山尊敬;而林肯则以“民有、民治、民享”的执政方针,感染了孙中山,创立了其三民主义。除了在檀香山求学、成立兴中会之外,孙中山还在檀香山的四大都会馆成立了中华革命军,发行军需债券筹饷。这位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曾6次踏足檀香山,合计逗留的时间长达7年之久。

国父孙中山与檀香山结下了不解之缘。

“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檀香山还留下了另外一位伟人的音容笑貌,那就是张学良。风流少帅张学良一生只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与杨虎城一起发动西安事变,逼蒋抗日。西安事变改变了中国的历史,也改变了张学良的人生轨迹。从此以后,被辗转软禁、囚居56年,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未能叶落归根,与夫人赵一荻长眠于夏威夷,长眠于檀香山。

从1993年离开台湾,定居夏威夷直到过世,张学良和赵一荻一直住在檀香山。而他过世后的墓地也选择在了檀香山。“生命在我,复活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仍会复活”,这就是其墓志铭。

张学良夫妇到夏威夷后,过着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基本上不参加公开活动,唯一的例外是定期到当地华人基督教会做礼拜。

对于张学良在中国历史上的定位,周恩来赞其为“民族英雄、千古功臣”,台湾蒋家则视张学良为“党国千古罪人”,而张学良本人则看得很淡。“世人对我有不同看法,其实我不像人们说得那么好,也不像人们说得那么差。”他在夏威夷的一次公开讲话中说:“我张学良虽然没有糊涂,但已经是过去的人了。我一生戎马生涯,杀人无数,可以说什么事都做过。大家对我有种种说法,我实在不敢当”。

其实何只是张学良,一切历史人物,是非功过亦留与后人评说;所有历史,是非曲直皆留与后世解析。

历史是真实的,历史也是虚妄的。事实是真实的,诠释是虚妄的。正如镜中照人,外形是真实的,内心是虚妄的。你怎知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人从虚妄中产生了失望,我于虚妄中发现了希望。

假做真时真亦假,幻到真处真亦幻。

亦真似幻檀香山。

作于2012年4月

马来西亚位于赤道附近,全境有1007个岛屿,海岸线绵延长达4800公里。西濒马六甲海峡(the Strait of Malacca),东临南中国海,西北有安达曼(Andaman)海,以美丽的岛屿及海滩闻名于世。沙巴(Sabah)、热浪岛 (Pulau Redang)、刁曼岛(Tioman)、兰卡威(Langkawi)、绿中海(Pangkor Island)等都是马来西亚著名的海岛胜地和度假天堂。

人醉绿中海

绿中海位于印度洋、安达曼海域,是马来西亚霹雳州的一个面积只有300平方公尺的岛屿,同时也是全马最顶级的私人度假岛屿,全球排名第三的岛屿度假地。岛上只有一个酒店,大名鼎鼎的绿中海度假村(Pangkor Laut Resort)。“一岛一酒店”是它的特色,隐秘浪漫是它久负的盛名。

酒店共有148个别墅和8个完全独立的山庄,分为海景房、山景房、花园房和水上屋。都是典型的马来风格建筑,高脚木屋。或藏于花丛,或隐于山林,或漂浮海上。藏于花丛固然美丽,漂浮海上尤为浪漫,但我更喜欢隐于山林的山景房。背山面海,一幢幢、一座座掩映在浓密的热带雨林之中。头顶蓝天白云,足踏翠树青木。极目远眺,碧绿的海水静影沉璧,粼粼的波光熠熠生辉。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海面,美丽的大海披上金色的晚装,在万丈霞光的映衬之下,盈盈而来。跳动的光影与安静的木屋,奔涌的波涛与神秘的雨林,那是来自远古的深情呼唤,那是来自今朝的浓情诱惑。在这种极度诱惑之下,任人使出千般解数,也无丝毫的招架还手之力,只有乖乖地被俘虏擒获,倾倒在这拥有200万年历史的小岛上,体验原始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完美结合,让时光在此驻足,让岁月为之搁浅。

据闻,绿中海以其超五星级的服务、极华奢的享受而享誉世界,深得马来西亚皇族及国际知名明星的喜爱。姑且不论其服务及享受,这多少有些溢美之辞,但绿中海的SPA绝对让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到绿中海如果不去感受一下它的特色SPA,实有白来之感,倍增遗憾。

由于长期的伏案工作,我的肩颈非常劳损,甚至部分地方有些变形,后背常有如负千斤之感,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睡眠时间短,且难以进入深层睡眠状态,极其微小的声响也会惊动我。平时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找一个环境较佳的SPA之所,听着美妙的音乐,让芳疗师的双手在我身上有规律地游移、按摩,疏通我堵塞的经络,舒缓我疲惫的身心,这时我就可以沉沉睡去,哪怕只有十多分钟,也顿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在很多地方(如普吉岛的悦榕庄等)做过不同类型的各种SPA,但都没有像绿中海的SPA这样,给我独特的感受和特殊的享受。

预约好SPA后,按时来到了SPA村。这里的SPA品种繁多,项目各异,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所选。最后做了一个推荐的芳香SPA。

首先是一个当地的女服务生用英文告诉我每一个步骤和需要注意的细节。接着坐在凉亭里,有专人过来给我洗脚。简单清洗之后,用锤子轻轻地敲脚。曲径通幽,踩着青石小径来到洗澡的院落。褪去所有的衣服后即用大马特有的纱笼(sarong)把我浑身包裹起来,送我到许愿池。许愿池是一个室外喷泉池,四周树木葱茏,景色怡人。入口处有一水井,井旁的石盆里有许多的零钱。拿着一个硬币,默默地在心中许下愿望,愿在正式沐浴之前,愿在赤身回归大自然母亲怀抱之际,自己的梦想成真,愿望得以实现。把硬币扔进井内,步入喷泉池。飞溅的水花彻底打湿了自己的周身,连发际都在滴水。穿越喷水池,走上另一端的台阶,四角的石盆里熏蒸着四种不同的草药,汩汩地冒着热浪,药味的芳香四处弥散。熏蒸完毕后,我被引领到一个小木屋,木房梁、木地板,木家具。坐在小木凳上,有专人拿着木桶往我身上泼水、为我洗浴。然后来到木屋外的温水池,浸泡5分钟的温水浴。经过这一系列的流程,身体感到有些疲乏,但同时又非常放松。温水浴后,躺在床上,自然有人将你的身体轻柔地、慢慢地擦干,然后用一块新的美丽的纱笼(在结束完SPA后,这块纱笼将作为礼物送你留作纪念),将你包裹起来。最后,带你来到海边的休息室小憩,等待专业的技师为你按摩。

休息等待的时光,服务生会为你送上一壶绿中海特制的姜茶。微辣的略带回甜的液体,从舌尖滑到舌根,流溢在唇齿间,沁入心脾。

躺在按摩床上,面对大海,置身花林深处。让莹泽的精油滋润每一寸肌肤,让馥郁的芬芳渗透每一个毛孔;鸟鸣、虫叫、风声、花语,空灵的乐曲伴着海水的呢喃,如同天外来音,让人飘然入醉,不知身在何方。芳疗师的手指在我身上滑动、游走,继而是轻快而有力的按摩、油压。此时,只感身体魂魄与天地万物完全融为一体,达到了人与自然的完美契合。渐渐地,渐渐地,在极度舒心中,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模糊,直到沉沉睡去,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悄然起身。海风轻拂着我的纱笼,海浪抚摸着我的脚踝,抬眼望:青山泛彩,碧海生波,海仗山势,山依海景。景这般好,人沉醉了!

情迷兰卡威

从吉隆坡乘坐马航的班机前往兰卡威,历时55分钟即到目的地。

今年去兰卡威时,正好遇到当地的雨季。一连4天,天天下雨,连绵不断。而且时不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同行的人都叹雨天无法外出,户外活动几成泡影,遗憾之情溢于言表,但我却非常喜欢这种天气。别样的情调,别样的风韵,正符合我内心深处期许的意境:静静地,静静地,看雨,看海,看连绵的沙滩,看成片的椰林,看烟雨如织,青山笼雾,氤氲之气在山中回旋、四处弥散……静静地,静静地,听风,听潮,听悠扬的旋律,听美妙的歌曲,听雨打树叶的淅沥声,听海浪拂岸的拍打声。静谧是这样的美好,静谧是这样的享受。也许来兰卡威的人,就是为了寻觅她的静谧。懂得她的静谧,就懂得了她的真谛。远离喧嚣都市,远离繁华尘世。暴雨涤荡着青山,涤荡着大海,更涤荡着我的心灵,直至身心与这烟雨红尘、碧海波涛融为一体,更行更远,逐浪还生。

在兰卡威过了一个美妙难忘的生日。树影婆娑,雨影缤纷,烛光摇曳,灯光闪烁;海潮阵阵,海浪声声,海风习习,海沙粒粒。感谢The Danna Langkawi酒店的餐厅经理,特地把二楼的阅读会议厅留给了我,给了我一个特别的生日,一个特别的惊喜。

兰卡威不适合步履匆匆、走马观花的人们,适合放下俗事,待上十天半月的旅行者。仔细探索她的前世今生,用心聆听她的动人传说。租一辆车,沿着海岸线,在乡间小道飞驰。“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乡村路,带我回家,到我生长的地方,到那充盈着神秘与浪漫,交织着神话与传说的美丽海岛。巨鹰与妖魔,公主与诅咒,战争与爱情……神奇的传说如同弥漫的烟雨,弥漫在兰卡威这片奇妙的土地之上。玛苏丽公主悲怆而凄美的传说成为兰卡威最为震撼的记忆,经久不息,愈久弥深。昔日的兰卡威有一位美丽的玛苏丽公主,她的丈夫经常出海经商。一天,善良的玛苏丽收留了漂泊困苦的行吟诗人,诗人经常为她和村民朗诵诗歌。酋长的妻子嫉妒玛苏丽的美貌而诬陷他们通奸。玛苏丽被判在林中处死。据史书记载,1819年的一天,被诬不贞的公主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在愤然就死之前对这座岛屿发出了绝望的诅咒:兰卡威七代不得安宁,行刑的地方七年寸草不生。当她被处死之时, 身体里竟流出了白色的鲜血,将兰卡威的沙滩染成了白色。如同叶赫那拉氏祖先金台吉兵败临死向努尔哈赤所发之诅咒,“即使我叶赫部只剩下一个女人,也会灭你爱新觉罗”。玛苏丽死后,诅咒一一应验。兰卡威被暹罗(今泰国)攻破,此后连年干旱,经济萧条。兰卡威因为玛苏丽的诅咒而沉寂了整整七代。直至上世纪80年代末,玛苏丽的第七代孙女出世,美丽的兰卡威才突然获得前任总理马哈蒂尔的喜爱,将它打造成马来西亚第一个免税岛,并随之闻名世界。

尽管兰卡威是马来西亚第一个免税岛,但它并非如很多宣传所言,是什么免税世界、购物天堂。这里主要的购物区集中在瓜埠(Kuah)。商店挺多,但绝不是大厦林立。商场、超市都规模不大,名品不多,价格也不具太多的诱惑力(主要与香港比较,较之内地许多商品还是有一定的价格优势)。如果是抱着购物目的来此,一定会大失所望。兰卡威就是一个适合度假的海岛。

仅从海景来说,兰卡威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看海之地。正如“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毫不夸张地说,凡是看过马尔代夫的蓝天碧海之后,其他地方的海岛海景难免黯然失色,很少让人激动、震撼,很难使人刻骨铭心。不过失彩的是海景,增色的是海韵。这里有宁静的乡村,有碧绿的海水,有幽远的青山,有茂密的雨林,还有热闹的小镇与集市。在这里,可以任由你在大海中穿梭,在雨林里骑行。或者,斜躺在酒店的户外阳台上,安静地看看书,看看雨,发发呆;又或者看翠绿的青山、成群的猴子、飞舞的蝴蝶,慵懒地伸伸腰,闲适地散散步。带着些许倦意沉沉入睡,枕着几多期盼幡然醒来。时光在海风中悄然流逝,身心在海岛上极度放松。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坐在吧间,远眺大海,听着秋雨,时不时耳边飘过一些柔软得不能再柔软的歌声: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无论你去哪儿,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这儿等你)……恍惚之间,竟有些意乱情迷,沉醉在兰卡威的茫茫夜色里,沉醉在这海岛的无边魅影中。

作于2011年9月

罗马是意大利的首都,也被誉为永恒之都。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城市像罗马一样,从建城伊始就一直作为都城,绵延至今。览遍风云变幻,历尽沧海桑田,罗马仍自岿然不动,屹立于台伯河岸。光荣归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从罗马建成的那天起,它就同人类历史紧密相连,是西方及世界灿烂文化的发祥地。2500多年的悠久历史,来自远古的依稀呼唤,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人为这个城市意乱情迷。

漫步于罗马古城街头,随处可见的是废墟石堆,但一点都不觉得突兀与杂陈。与那些精美绝伦、风格各异的雕塑拱柱,形成了一个露天博物馆,共同见证着古罗马曾经的光荣与辉煌。拜占庭式、巴洛克式、罗马式、哥特式等各式建筑让你应接不暇。总之,你能想象到的欧洲主要的建筑风格,在这里都能找到它的巅峰巨作或发源雏形。或许在这里邂逅一段浪漫情缘远不如邂逅大师作品来得这般容易。你不需思考,不必期待,更不用等待,米开朗琪罗、拉斐尔、布拉曼特等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杰作就会与你不期而遇,让你措手不及,目眩神迷。这种感觉在佛罗伦萨(Florence,意大利语Firenze,徐志摩首译“翡冷翠”;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发祥地)来得更加强烈。让你一如走入艺术的宝库,美不胜收,叹为观止。与法国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所不同的是,这巨大的艺术宝藏(尤其是雕塑作品)是露天的,没有入场券的人同样可以欣赏到人类智慧文明的结晶巨作。

7月10日抵达罗马,本以为可以避开北京城的炎炎夏日,没想才出烤炉,又入火炕。欧洲今年遭遇了百年难遇的酷暑。据香港《文汇报》12日报道,欧洲酷暑已致多人死亡,部分地区供水短缺。我和家人正好赶上这时节。更让人恼火的是,除了意大利,其他欧洲国家酒店大多没有空调(欧洲夏天正常平均温度不会超过30℃),致使我们又累又渴,汗如雨下。而我就在这似火骄阳下,感受西方文明。或许艺术的温度,正如夏天。我在意大利感受艺术的力量,在奥地利体味艺术的美妙,在法兰西享受艺术的奢华,在德意志领略艺术的深沉。高温使我的思维滞缓,但依然阻挡不了我求索的步伐。圣彼得大教堂、君士坦丁凯旋门、古罗马斗兽场、威尼斯广场……尽管有些走马观花,但浮光掠影的画面却永恒地留在了我的心中,一如这永恒之都罗马。

走在君士坦丁凯旋门外的街道上,看着匆匆的车流人流,感慨万千。也许意大利受西方金融危机影响至深,一时经济难以复苏;也许罗马城随着罗马帝国的衰亡本就变得如此颓靡,缺乏生机。不要说难以同法国巴黎的凯旋门,“世界第一大街”香榭里舍大街并肩媲美;单就清冷的街头、稀少的车流、落寞的人影也让人由衷感觉到英雄不再,美人迟慕。当年恺撒大帝南征北战,不断开疆拓土,从西方古典文明的摇篮——地中海直至欧、亚、非三大洲,罗马的通衢连接了整个帝国,将文明的种子播撒到世界各地。令人叹服的是,被恺撒侵略或奴役的民族并不以此为耻,反以之为荣,因为这代表着文明的进程,代表着这方土地接受了先进文明的洗礼。这是怎样的战绩,这是怎样的英雄?让敌人为之倾倒匍匐,让仇人也能心悦臣服。或许这正是《孙子兵法》所谓的“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也无怪乎其后人对恺撒推崇倍至,谓恺撒之后无英雄。

没有更多的闲情逸致去感受西班牙台阶的悠然,破船喷泉的率性,圣三一教堂的肃穆,公主与平民邂逅相爱的浪漫“罗马假日”。因为这个城市背负着太多历史的重担遗迹,记载着无数的荣辱沉浮。法典镌刻出帝国的荣耀,诗文充满了人性的光辉,雕塑烙印下文明的结晶,传说标志着精神的永恒。或许罗马人还有别的消遣,但历史记住的,只是血腥的角斗。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折射出古老罗马剪影的凄美与冷艳,永恒之城最后的繁华与苍凉,忧伤而怅惘,遗世而独立,映衬着亚平宁半岛的一米阳光和地中海上轻柔的微风。西罗马,东长安。永恒之都罗马有2500多年作为都城的历史,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都无法比拟的。然而从建城史来说,罗马并非历史最久远的。仅中国的西安(古称“长安”)就有3500年的建城史,其建都史是1200多年。如同多年前我在西安演讲时写下的随笔:置身于黄土高坡,漫步在千年古都,飞扬的尘土告诉我粗犷是这里的特色。阿房宫上,独立寒风,兰池的清波让我明白孤寂是智者的财富……一日之内,一宫之间,气候的变化竟如此无常,正如朝代的更替,正如世事的变迁。尽管始皇的传奇仍然依洄在这古老的土地上,尽管盛唐的荣光仍然依稀可见,然而,它毕竟流逝了,如昨日黄花,一去不返。我们也许只有在杜牧的文章或李白的诗篇中来追寻它的踪迹,来猜测它的景象,来想象它的辉煌。罗马更是如此。罗马帝国傲视群雄,睥睨天下的荣光已不复存在。帝国领地无限扩张,横跨欧、亚、非三洲使地中海成为其内海的辉煌只能是历史的一页,珍藏于高阁。我们从残垣断壁中感悟它的沧桑,从精美绚烂的雕塑、镶嵌画和壁画上品味它的瑰丽,从恺撒大帝的《高卢战记》里想象它的辉煌。但是,这一切真的只是昨日黄花了。我迷失在罗马的前生今世里,我在远古与现今的时空交叠中彷徨,似梦如幻。兴衰难料,荣辱无常。此种无常也正如人生的聚散,缘分的来去,行迹过处如那海滨初度的海潮渐次地消翳,只剩下一些让人遐思的海砂偶尔地回响。

罗马帝国的鼎盛时期,中国正处于秦汉文明。《后汉书·西域传》中称罗马人为“大秦”,说“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将罗马与中国类比,足见汉代人对罗马的高度重视与认知。据史书记载,东汉时班超曾经率团出使罗马,行至波斯湾时因渡海困难而折返。2000多年前,代表着当时世界文明最高成就的秦汉文明与古罗马文明遥相呼应,相映生辉。一个属黄色大陆文明,一个属蓝色海洋文明,雄踞在欧亚大陆的东西两端,分别代表着东西文明的巅峰。文明之所以不朽,在于承传,在于继承的基础上发扬创新。令人遗憾的是,时至今日,中华文明似乎忽略了这一点,我个人以为,在保护和继承优秀文明遗产上,我们远逊于欧洲诸国。意大利、奥地利、法国、德国等国大城市建筑上各成风格,但都有着共通或共同的一点。那就是努力维护或修缮着城市的旧貌。它们沿袭着过去的建筑风格,在原有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建筑可以自然坍塌,但不准人为破坏。在保持旧城的原有风貌下,建设开拓新城,以适应时代发展的步伐。因为那些旧颜见证着历史,体现着本民族独有的特色。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或许,这点我们应当学习下罗马。如果说罗马城是一堆石头,那也是一堆伟大、光荣和与众不同的石头。这才是罗马永恒魅力之所在。

一个时代的蓬勃朝气总是短暂难留、稍纵即逝的,然而定格在诗篇中的气象却将永远留存、世代相传。一个人的如花青春总是匆匆而去、难以挽留的,然而凝聚在文字中的精神却将常驻其间,长相依伴。所以,我试图用文字记录下我心灵的历程,收藏这一路的风景。

附:

1、圣彼得大教堂:圣彼得大教堂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罗马基督教的中心教堂,欧洲天主教徒的朝圣地与罗马教皇的教廷,位于城中之国梵蒂冈。

2、梵蒂冈:梵蒂冈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面积0.44平方公里。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城西北角的梵蒂冈高地上。领土包括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宫和梵蒂冈博物馆等。

作于2010年8月

从罗马到了佛罗伦萨,再从佛罗伦萨乘车坐船,几经辗转,才来到这闻名遐迩的威尼斯。

或许是因为天气炎热,游兴不浓,又或许是早已看惯了江南水乡的绿水青波,烟雨风絮,初入威尼斯并没有带给我想象和憧憬中的那种激动与欣喜,直到行至圣马可广场,才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圣马可广场,这被拿破仑誉为“欧洲最美的客厅”,是威尼斯的城市核心和地标建筑。由总督府、圣马可大教堂、四角形钟楼、新、旧行政官邸大楼、连接两大楼的拿破仑翼大楼等建筑组成,与威尼斯大运河共同围成了一个长方形广场。威尼斯共和国时期,所有的外国船只都由圣马可湾缓缓行驶至此,是迎接外宾最豪华最气派的露天大客厅。

奢华绚丽的圣马可教堂以其中东拜占庭式风格的张扬掠夺着人们的眼球:内部穹顶和上半部墙壁的壁画,绝非手绘,竟然是用黄金和玻璃马赛克镶嵌拼饰而成。故而这瑰丽雄伟的建筑,艺术智慧的结晶历经千年风吹雨打,仍光彩夺目,熠熠生辉,愈久弥新,叹为观止。而玻璃马赛克的精湛工艺直到20世纪80年代仍然为威尼斯所独有。整个广场的建筑群风格各异,参差错落,但又非常优雅和谐,美不胜收。此种风貌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如此的震撼力和感染力,可以想见中世纪的威尼斯是多么繁华,多么富有,多么高高在上,多么盛气凌人。它不仅创造了自然的奇迹,在最不可能建造城市的海上建城;更创造了财富的奇迹,全盛时的威尼斯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垄断了欧洲和东方的贸易,俨然是世界的中心。

广场上游人如织,肥硕的鸽群扑扑展翅。咖啡的浓香混着黏湿的水气弥散在空中。威尼斯衰落了,也许它已经颓废,更也许它已然沉沦。低沉伤感的音乐依洄在柱廊之间,依恋在钟楼之畔,和着钟声,穿过无奈的叹息桥①,滑向亚德里亚海深处,整个水城弥漫着一种颓靡之气。浪漫、多情、无奈、忘情……所有的情愫都可以随着你此时的心境在这里放飞,自由自在,无边无际,不问缘由,不问对错。或许威尼斯生来就是为着爱与被爱、恨与被恨的,无论你喜欢或不喜欢,心甘情愿或心不甘情不愿。

不坐“贡多拉”②,不算到了威尼斯。于是,我坐上了威尼斯所独有的交通工具——贡多拉。贡多拉是一种精雕细琢的小船。它船身纤细、船底扁平、两头高翘,内部装饰相当豪华,通常为贵族享有,有水上“法拉利”的美誉。

我坐上了贡多拉,晃晃悠悠,迎着海上轻风,看着旖旎水景,眷恋于此,乐在其中。由于独霸船尾,位置极佳,所以任由母亲坐在船头给我肆意拍照、摄像,笑而不语。抬眼望去,狭长的水道上贡多拉一条接着一条,摇橹的船夫皆是高大帅气的小伙子,身着黑白相间的条纹T恤。有的脖上系着领巾,有的手上挥舞着草帽,或哨悠几声,或高歌一段,或互相应和,或插科打诨,那种神情和姿态不像是船夫,更像是游唱歌者或行吟诗人。

金色阳光,美丽倒影,迂回水巷,悠远画境,我心沉醉,思绪翩跹……正值神往之际,邻船的一贡多拉船夫唱起了意大利名曲《我的太阳》。虽然我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感觉得到他字正腔圆,音域宽广,颇有帕瓦罗蒂之风。坐在船上的女士(乘坐该船的都是中国女士)显然被感染了,非常激动,兴奋地朝他说着什么。这高大英俊的贡多拉船夫突然停下,对船中一年轻女子说,What’s your name?Come on。(你叫什么名字?过来吧。)那女子很不好意思,带着几分羞涩。在众人的笑声中和一阵挤推下,她摇晃地站了起来。谁知那船夫竟不由分说,迅捷地将她一把揽在身前。这下很多贡多拉船都放缓了速度或者干脆停了下来,大家一阵哄笑。红云飞上了女子的脸庞。船夫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手上紧紧地握住了船桨,贡多拉又缓缓前行了。看样子似在教这女子摇橹划船。男高音继续响起。这次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唱什么了,只觉旋律优美,歌声动人,回荡在水巷深处。突然间邻船不停地轻晃,船上有人惊叫。船头的女子当然忍不住惊慌,船夫自然揽得更紧。都说法国人浪漫,没想意大利人也这样轻狂,使这种小伎俩。我心里暗暗好笑。这时所有的贡多拉船夫似乎都被这种罗曼蒂克的氛围感染了,齐声高呼起哄“Kiss,Kiss,Kiss (吻一个,吻一个,吻一个……)”。女子脸庞绯红,像喝醉了酒,着急地挣脱船夫,踉跄回到船中,同伴都大笑不已。船夫也在哄笑声中目送女子的离开,怅然若失。

不知为何,当听到众船夫高叫“Kiss,Kiss”之时,我却突然想起了Casablanca(《卡萨布兰卡》)的最后一段。

Oh, a kiss is still a kiss in Casablanca

A kiss is not a kiss without your sign

Please come back to me in Casablanca

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噢,卡萨布兰卡的吻缠绵依旧 / 没有你气息的吻就不是真正的吻/快回到我身边,来到卡萨布兰卡吧 / 随着时光流逝,我对你的爱与日骤增

这是我最喜欢也最爱唱的一首英文歌曲,或许歌曲结尾来自心底的痴情呼唤深深打动了我。“Kiss,Kiss ”在这里是最有韵味、最顺口不过的词语。所以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我都会想起Casablanca,想起冷血硬汉里克,想起那离乱爱情,想起那浓情之吻。无论是在繁华喧嚣的法国巴黎抑或是在远离尘世的岛国马尔代夫。面对威尼斯此种调情之地,艳遇之所或贡多拉上此种浪漫情境,我心中缱绻的居然还是Casablanca。也许这就是文学或影视作品的魅力所在。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一个从来没有踏足的地方,因为一部经典的文学或影视作品而难以割舍,魂牵梦萦。因为《西雅图不眠夜》,我记住了西雅图;因为《布拉格之恋》,我喜欢上了布拉格;因为《罗马假日》,我迷恋上了罗马;因为《北非谍影》,我钟情于卡萨布兰卡。正如我对奥地利的憧憬,都源于美丽的《茜茜公主》。以致于顶着烈日,冒着酷暑,带着寻梦的心境与情怀去她曾经居住过的美泉宫,感受那真实生活中茜茜公主的点点滴滴。因为一个人物,我记住了一个城市,记住了一个国度,如获至宝,恋恋不舍。而让我这恋恋情愫再次如潮水般袭上心头,情难自已皆因为这水上的贡多拉,这威尼斯的千般韵味,万种风情。

恋恋水城,恋恋风情。

作于2010年8月

2月4日晚,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经过近9小时的空中飞行,终于降落到这印度洋上的璀璨明珠——南亚岛国马尔代夫的马累机场。

从马累机场又坐了近半小时的快艇才来到天堂岛。快艇刚一泊岸,在游客的一阵惊呼声中,一幅绝美的画面展现在我的眼前:一望无垠的大海上,万顷碧波。一个椰树成林、郁郁葱葱的海岛就荡漾在这碧波之上,海水中央。连岸长桥接着水上庭院,与蓝天白云、碧海银滩相映生辉。我惊异于眼前的一切,这难以用语言来描绘的美丽画面似乎只在传说和梦境中出现过,早已忘记自己就置身于这画境。我迅速穿过人群,穿过连接码头与海岛的长桥,提着行李奔向梦中的天堂岛。

清晨的天堂岛是我憧憬中的海岛。朝阳温柔而明媚,霞光灿烂而柔和。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碧绿的海水宛如一块碧玉,晶莹剔透,纤尘不染。海滩上洁白的细沙如同汉白玉般温润而细腻,光滑如缎,柔软似绸,与清澈而莹泽的海水自然相融。

清新的空气,清爽的海风,让人万分舒适与惬意。久居都市的我饥渴地吸收着大自然赐予的珍贵礼物,用全身的每一处细胞来触摸和体会大海的气息。补足这所有的养分后,人好似被净化和过滤,那般纯清而平静地倚于沙滩,无思无虑,与碧海蓝天相生相伴,自然地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所有的景象构成一幅悠远而辽阔的画境,而人就倒映在这画境之中,渐入太虚。

舟遥遥以轻,风飘飘而吹衣。问今昔何昔,问此地何地?应是天堂,应是天堂……

黄昏的天堂岛是我理想中的海岛。躺在海滩边的睡椅上,静静地享受眼前这醉人风情,无边浪漫。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海平面,五彩斑斓。同样,落日的光晕也漫布在我的身上,若隐若现,风姿绰约。多情的海风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诉着它昨日的故事。那难以言说的魅力让我无法抗拒。

我渐渐沉醉,沉醉……观赏海浪的舞姿,聆听海涛的鸣奏,眷恋于海潮的魅影,感受着大海的呼吸。这真是梦中的天堂。我的神思无拘无束,恣肆驰骋,任意东西,从冰火岛上的张翠山和殷素素到《卡萨布兰卡》中的里克与伊尔莎……内心深处渲染的多情,骨子里浸润的浪漫终于得以释放,恰似那海潮袭来时的浪花。风一阵,水一层,层层叠叠,错落缤纷。

夜晚的天堂岛是我梦想中的海岛。入夜,在海岸的咖啡厅临风而坐,舒适而惬意。抬眼望去,正面对着连岸长桥,四周则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都笼罩在神秘而深邃的黑夜里。夜色,是这样的熟悉而又陌生,是这样的单调而又斑斓。见过太多的江畔月夜、海上夜景,都不及沉浸在无边夜色中的天堂岛的风姿与魅力。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繁星满天,绚烂而幻彩的星辉洒落海面,光影万千。我想在那海的中央,一定是海的女儿。

在这个可以与现代通讯隔绝的海岛,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孤寂。没有俗世的纷争,脱离尘事的打扰,任海风悠然轻拂,任时光放纵流逝,我可以平静而宁静地享受这海岛的夜晚,这天堂的孤寂。咖啡的浓香流溢于唇齿,轻柔的乐曲飘荡在耳畔,是苏格兰醉人的风琴声还是情人在耳边温柔的呢喃?

我醉了,已然醉了,没有酒,没有探戈,更别道杨柳岸,晓风残月。但就这样醉了,醉倒在海岛的光影中,醉倒在时空的交错中。问今昔何昔,问此地何地?应是天堂,应是天堂……

只有梦境般的天堂岛才能让多情与浪漫有个栖息之地,方可把感性的瞬间美丽幻化成难以逝去的长久瑰丽。或许这正是海域天堂永远的魅力所在。

作于2010年2月

下了飞机,扑面而来的是湿润而温暖的煦风,明媚且灿烂的阳光使人心情大好。不但郁积心中的阴霾扫去了不少,连脸上的皮肤也顿生光泽,焕发了昔日的光彩!真应证了平日我常说的一句话:去了北方人就“干瘪瘪”,来到南方就变得“水灵灵”。最令我欣喜的是居然可以脱去厚厚的大衣,换上简洁舒适的春装甚至是丝袜飘飞的裙装,尽情展现绰约风姿。

随着 “格力杯”珠海海钓大赛的开赛,我兴奋不已地踏上海船前往海钓天堂——桂山岛。桂山岛地处我国四大群岛之一的万山群岛之中,位于香港、深圳、澳门和珠海陆地之间,是万山群岛离珠海最近的一个海岛。它是各地船只通往珠江口的海上交通要道,更被誉为一国两制的交汇点。由于桂山岛渔业资源非常丰富,岛上美食独具特色、闻名遐迩,所以素有“海上高尔夫”之称的海钓活动经常在此举行。

匆匆上岛,去酒店放下行李,就往采访快艇上奔。与我同艇的都是新闻媒体的朋友,采访报道此次海钓大赛。于是我跟着沾光,得以在海中巡逻,体会我经常憧憬的海上心情。孰料这次与以前大大的不同。我心中常忆的海上心情大多是浪漫而温馨的,是那种令人沉醉,不知身处何方,不知今夕何夕的。“海风吹拂,船行海中。躺在甲板上,看着月亮,数着星星。船轻轻地摇荡,听着海水拍打的声音,我不知道哪里是天涯,何处是我家,更不想就此归航。”此种情境就是我所体会和向往的海上心情,可以“明月共潮生,知音逐浪行”,每思及此,都是温柔平和而富有情调的。可这次的海上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惊险刺激。快艇开得速度之快真是惊心动魄,所到之处,溅起足米高簇簇的浪花,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恣意怒放,瑰丽多姿。当快艇开足马力前行的时候,我们随着艇身上下左右逐浪翻腾。艇上的帅哥靓女们都再也顾不得风度,大家拼命抓住扶手,互相攥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出艇外,沉入大海。当一阵海风吹来,莲花仔(莲花卫视的摄像记者,一个年轻帅哥,后来给我拍了不少专辑。因每天都穿着带有莲花标志的工作服走来晃去,故为他取名莲花仔)的帽子被卷入波涛之中,接着随风在海面飘荡,我们竟然在大海上将它打捞上来时,我若有所思:”在大海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我话还没说完,莲花仔接着一声长叹:“在大海中,我情愿做一顶帽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由于艇速非常快,我们东倒西歪,基本握不住相机,所以许多在惊涛骇浪中的情景无法记录再现,只能用片言只语描摹一二。我们一些在海上的场景,都是为了采访需要,快艇师特意停下来,任我们拍照摄像,这才有以下的画面。即使这样,还是十分危险。我在船头的照片,看起来十分沉醉,但心里还是战战兢兢。因为我一没穿救生衣,二不会游泳,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快艇开得最快时,看着大家都紧握扶栏,眺望远方,神情严肃,一言不发,我只感觉像是电影中的镜头,不由说道:“我们现在这种情景好像《追捕》,是在亡命天涯。”谁知后排的美女小生竟异口同声嚷道:“像是在偷渡。”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还是回大陆的好!”不知又是那位帅哥冒了一句,于是众人都随声附和,吵着要回桂山岛上去,要到陆地上行走……快艇在茫茫的大海上飞驰着,放眼望去,无边无涯,不见尽头。我的体质虽然不适宜海上高速,甚至有些发晕(这次海上行后遗症不轻,接连几晚,我睡梦中都好像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却是越来越平静,越来越缓和。原本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都可以放下了,原本心中很多的沮丧甚至悲伤都在慢慢地消逝。

没有登过高山,无以体验天地之浩然正气;没有见过大海,不知宇宙之壮观浩瀚!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人生的顺境逆境如同天地万物之自然法则,一切皆有时,一切终有定。放下才能获得自在,入世是为了更好的出世!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 烟雨遥/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 竟若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 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夕阳残照,余辉洒满了海平面,我心驰神往,神往在沧海的笑声中,在波涛的笑声中,在浪潮的笑声中和这江山塞漠的笑声中……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无怪乎文天祥会在桂山岛留下此千古绝唱。我想,经历了一番海上惊魂再结合当时的历史环境,不难体会出文天祥当日是怎样的伶仃与孤苦。

漫步于桂山岛,这个伶仃洋畔的明珠。碧海蓝天,轻风拂面,奇石嶙峋,芦苇丛生,宛如画境。我想“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在岛上的第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