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肇星:说不尽的外交

[摘要]投身公益、担任教授、吟诗作赋,退休后的李肇星确实没闲着。写书也是他的工作之一,这一次,大半生的外交官生涯在他的新书中重新上演。本期腾讯书院,听李肇星讲述他说不尽的外交。

从1959年开始每天看《人民日报》 54年从未间断

谢谢各位校友,很高兴来到母校,地方变了,和1959年第一次到这儿不一样了。我是1959年8月30号从青岛乡下一个山村来到北京大学的,第二天一早就顾不上人生地不熟,花了两毛钱去了一趟天安门广场。坐车到动物园,然后去天安门广场,第一次见到了伟大首都的天安门。1959年8月31号晚上看了一场电影《青春之歌》,然后就开始了在北大的生活。

开学之后养成了一个习惯——看报纸。当时北大学习时事政治的气氛很浓,我从1959年9月1号到昨天,每天的《人民日报》都看一看。至少看《人民日报》,当然还有其他的报纸,比如说《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等等。当然现在报纸越来越厚,我还天天看,但是看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在我的梦想里,祖国的独立强大很重要

今天我想站在一个农村孩子的角度,谈谈梦想,以及这个梦想的一部分是怎么成真的。

我先强调第一点:在我的梦想里,祖国的独立强大很重要。我最早的记忆大约在4岁,那是1945年上半年。当时一个4岁的孩子也不知道祖国这个概念,也不知道外国的概念。但是能够记起来的是当时我的家乡——山东省黄海边胶州湾(也叫胶南)被日本侵略者占领了。根据北大的研究儿童心理学和儿童生理学的校友的研究,中国孩子平均有永恒记忆的年龄是大约4岁,4岁之后发生的事能记一辈子。那年我4岁,我记得突然全村的人都慌了,说“鬼子要进庄了!”我母亲抱着我连拖带拉跑到玉米地里去了,然后就听见“哇啦,哇啦”(日本人说话的声音)。我第一次听见外国人说话就是“鬼子”的“哇啦,哇啦”。我母亲用手捂着我的嘴,怕我叫、怕我哭。一直等着鬼子走过去。

等我大了以后,特别是到了外交部以后,我看到了我们省、县抗日战争时的资料,明白了小时候看到的日本兵是1945年被八路军、新四军赶到青岛港,准备逃跑的一批兵。上个星期我在北京接待了一批美国退役将军代表团,年纪大的九十三四岁,年轻的团长八十七岁。这个团长告诉我,他曾经到青岛跟日本鬼子对抗。我对他当年帮助中国人民抗日表示感谢,也对他后来支持蒋介石打内战表示了不满意。

那时候我4岁,当时的想法就是“什么时候我的家乡不用再经历这种事?”就这么简单,这就是我的梦想。实际上就是希望家乡能够不受外国侵略。一个男孩应该有哭的权利、有叫的权利,就这么简单,但是当时没有。还好1949年6月2号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了青岛,所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家里大人把你拉到地里去,说“外国鬼子来了”,哭也不让哭。

所以一个人的成长、梦想实际上都是和祖国的命运连在一起的。换句话说,你的梦想是具有政治性质的、社会性质的。只有祖国解放了,你才能过上有尊严的好日子。

甚至一个人的梦想也是经济性质的。今天到了北大心情很激动,看见大家一个一个气色那么好,长的那么壮,我就想起我在北大的梦想。1959年进入北大是第一次见到楼房,第一次用到抽水马桶,第一次吃到大米,第一次吃到苹果。当然有人奇怪山东不是有著名的苹果之乡——胶东吗?但是我家在胶南,当时交通很不方便,也没有钱去买外地的苹果。

公派英国留学的机会因国家经济困难而失去

我的好多“第一次”都发生在北大,觉得特别兴奋,1959年是最幸福的。在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系里领导找我谈话。我们班里有22人,领导从班里选了两位同学(公派出国),一个是我,就是当时班级的班长;还有一位同学是湖南人。学校准备在第二年下半年派我们两个到英国留学。我们两个特高兴。但是领导告诉我们“不要跟其他同学说,你们就好好学习吧”。但是第二年又通知我们,国家遇到了严重的经济困难,这个公派出国计划就取消了,让我们在北大好好学习吧。

北大给我上的第一课:举世知名的教授跟我们一起排队买东西

没事,当时让我去英国的时候我还真舍不得离开北大,因为北大给我最初的印象太好了。我到北大的第一个星期,到小卖部去买练习本和学习用的纸,就发现队伍里有一个老人和我们一块排队。我就议论这个老人是谁啊?这就是全国著名的教授,全国乃至于世界上都有名的美学家——朱光潜先生。在那之后我再没有见过这个老人,当时他就和我们一起排队。这本身就对我是一个教育,告诉我北大的教授就是这个风格,和学生一样没有一点架子。美学家就在我旁边,可是我关于什么是美学一无所知,所以北大给我的第一课是无声的,无声的课首先就使我知道了我自己是多么无知。我在北大学到的这一点,我到现在都不会忘,就是永远觉得自己是没有知识的。或者换句话说,在祖国面前你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在知识面前永远是一个学不完、毕不了业的小学生。这是北大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站在那儿排队。

后来上图书馆,发现有人和我们一块排队借书,当时图书馆没有现在那么大,一般的高年级学生有经验,吃饭之前就去占座位。我们刚去了就排队,发现和我一块排队的还有一位年纪大一点的。问了之后才知道,就是后来教过英国文学史的教授,当年英国文学研究界三大巨人之一李赋宁先生。他和我们学生在一起排队,这就是北大,我忘不了。

大学时代的梦想是“吃到烧饼” 羡慕当代大学生不用再挨饿

再回到做梦的问题上来,1960年、1961年的时候极为困难,吃不饱,女生每月定量供应28斤粮食,男生30斤。现在看的话这些量好像不少,吃不完,但当时主要是没有菜,几乎没有任何的肉、鱼,所以就感觉饿。大家现在都说梦,我觉得梦是社会的、政治的,甚至是和经济有关的。我那时候经常做的梦就是梦见北大门口有一条马路,当时从这里到中关村甚至到动物园都是农田。有一条马路就是动物园通颐和园的,经常梦见有工人同志骑着车、后面拉着板车,板车上拉着烧饼,一不小心烧饼掉到地上了,我们学生赶紧抢烧饼吃,抢不到一下子醒来,发现原来是“烧饼一梦”,结果就更饿了。经常做这个梦,就是梦见好吃的东西。你们现在不用做这种梦,我特别羡慕你们。可是这是历史,这种梦也给了我们教育和锻炼。

我记得当时校党委、校长采取了措施解决吃不饱的问题,特别是男生。女生我不太清楚,她们好像抱怨比较少一点。后来为了节约体力,学校决定不上体育课了,也可以不上晚自习,吃完饭就睡觉。这就是当时1960年、1961年的情况,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可是当时校领导想不到的问题是:学生躺在床上,因为不是太饱而难以入睡。睡不着怎么办呢?就谈论“我的家乡什么好吃”。我们班有四个上海同学,其他最多一个省一个。大家躺在床上就说:我们上海有什么小吃特别棒,广东的食物怎么样,四川的火锅也不错等等,越谈越饿。所以有人问起来我对北大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最深刻的记忆就是这个。

(与停上体育课)同时采取的措施还有请外来的人讲课。主要是老战士讲红军长征的时候怎么不怕饿,怎么吃草根,坚持到胜利。然后请专家来讲当年苏联的著名小说,他们一边修铁路,一边和饥饿抗争,就这样坚持下来了。到了三年级就好一点了,五年级更好。这就是当年的梦。

从初中就梦想当记者 因为“五四运动”决定报考北大

由于后来经常看报,就梦想当个记者。今天在座有好多记者,我那时候特别想当记者。从初中就想当记者了,就开始读《中国少年报》了,也陆续给《中国少年报》、《上海少年文艺》投稿。最后在班上我成为了新闻界第二把手,当过我们班的黑板报副主编。后来我们的主编——我的好朋友——那位同学考上了中文系,而我没考上中文系。当时在上中学的时候也不知道中国有哪些好学校,就是因为自己是潍坊地区又连着青岛,青岛有条铁路经过潍坊到济南,叫胶济铁路。又想到一次大战后1919巴黎和会上中国作为战胜国,本来应该收回战败国德国在青岛胶州湾胶济铁路的特权,但是西方列强没有把铁路交还给中国,反而给了日本。当时有三个北大的学生带头表示强烈的不满,这就产生了五四运动。五四运动和工人运动相结合,诞生我了们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就因为我们的家乡这段光荣史和北大有关系,我就报考了北大。

当时我高中毕业之后真是不知道中国还有什么好的学校,反正一二三四五六志愿全部填的北大,结果第一志愿(中文系)没有录取,我就被第二志愿录取了,就到了西方语言文学系,继续做当记者的梦。当时也是有误解,觉得考上中文系肯定能当记者,考不上怎么办?就学外语吧,也许能做上记者,就抱着这样的心思来的。

公派法国、瑞士留学的机会因文化大革命而失去

同学们想想看你的梦想,你的成长过程,和祖国的命运真是分不开的。我永远也没有想到1964年1月27号中国和法国建交,这件事和当时的一个北大学生——我,之间会有什么关系。1964年法国成为第一个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西方大国,周恩来总理就指示外交部说,这件事意义很深远,预示着过不了多少年新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可能会得到复苏,所以他建议:抓紧培养一批至少会三种联合国工作语言的干部。那年是我到外交部的第一年,部里选一批学英文的同志再去学法文,选三个人,我被选中了。所以进了外国语学院去学法文。大概学的还可以,所以1965年的时候,外语学院的领导就告诉我,第二年下半年准备送我们两三个同学到法国巴黎或者瑞士日内瓦进修,让我们抓紧学,抓紧练习口语。结果第二年1966年5月16号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所谓文化大革命,我们这次留学又取消了。

然后我就开始到乡下劳动锻炼,到了陕西、湖南、广东、河北,外交部所有当时能够安排的地方我都去过,后来又去了非洲工作。

你可以做梦,但是那个梦想离不开祖国的发展历程。那个时候包括在乡下劳动、在解放军锻炼,都要训练自己向任何人学习,这是我的体会之一。当时想到,自己不管干什么,是上学,还是在农村干活,还是在部队锻炼,将来都是为了好好给祖国干活,为了干好活就必须抓紧学习。

祖国为什么可爱,为什么要忠诚于祖国?很简单,就是因为祖国有伟大的人民,而普天之下人民至上,人民最重要。我在北大学了好多东西基本上都忘了,但是我们西方语言文学系的系主任——被鲁迅先生称赞为“五四运动之后新文学时代最优秀的青年抒情诗人”的冯至,他讲的故事我没有忘。

德国文学史上有一个特别有名的无产阶级革命诗人叫海涅,我只记住他最短的两行诗:“我是剑/我是火焰”。就记住了这七个字。另外记住了冯先生说的一个故事:马克思很喜欢海涅的诗,也调侃过他,说海涅你不要认为写诗就特殊,就比一般的劳动人民更了不起,不对的。诗人也要吃饭,不会因为写诗写累了,上帝就把你带到天堂,把一个篮子放到你的面前说:“诗人海涅,你应该饿了,请你用餐。”这种事不会发生,再伟大的人也得吃饭。

从在北大的时候起,我就真的就相信,世界上老百姓最伟大,必须贯彻我们党制订的“以人为本”的理念。好的东西也是老百姓创造的,比如精神文明方面的。我有一个老乡,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出生在公元前551年的孔子。他说了很多话,被学生记下来编成了语录。我记住的不超过30个字,其中我愿意实践的,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愿意去“落实”的,也就三个字,叫“每事问”。每件事都问,我是否真的做到了,是否努力的去做了。

陪同胡耀邦出访意大利得知芭蕾舞的起源

有一年我跟着当年的总书记——湖南人胡耀邦同志到了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之前在学校里学过,佛罗伦萨可不同一般,它是欧洲文艺复兴的发散地之一,那个地方产生了一个马克思所说的巨人。因为马克思说过文艺复兴是一个需要巨人的时代,而且是产生了巨人的时代,巨人之一就是佛罗伦萨人但丁。他是一个全面发展型的人才,他是哲学家、作家、音乐家、建筑学家、戏剧学家、诗人、小说家,他在文学创造方面代表作品是《神曲》。根据孔子的教导,出国访问时我们这些陪同人员不能随便说话。

正式场合只有一把手可以说话,不能像中国人那样到处干杯、敬酒。所以十八大以后禁止公款喝酒,也是和国际接轨的。外事活动中,喝酒、敬酒只能有一个人,就是代表团团长,他代表中国政府和人民感谢主人的宴请或者款待。如果一个部长、一个省长、一个局长也站起来了,对方就会说:难道刚才领导没有代表你吗?

尽管这样,在某些场合参观的时候,抓紧机会也可以问点问题。所以在佛罗伦萨时,我趁着总书记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问了佛罗伦萨市的市长一个问题:“先生,你为自己哪一位老乡感觉到自豪?”当时我还年轻,有点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知道答案。我估计他会说但丁,结果这个市长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说:“我感觉到骄傲的是我的城市在二三百年之前有一家餐厅,这家餐厅的服务员创造发明一个新的艺术形式——芭蕾舞。”芭蕾舞这么高雅的艺术形式是餐厅服务员发明的,这我不知道。干脆接着问怎么回事啊?他就告诉我餐厅生意比较好,男服务员最初上菜的时候为了使自己显得潇洒一点、高挑一点用脚尖走路,感觉很好看。吃饭的人说不上菜的时候小伙子们你们也到前面走走,这就是芭蕾舞的起源。

后来我翻过一本《芭蕾舞史》,发现西方有的艺术家把芭蕾舞定名为“脚趾站在五线谱上的艺术”,有这个道理。这个艺术形式出来之后,观众慢慢不满意了,说是光一些男孩跳,女孩呢?光男孩太单调了。当时男女并不完全平等,女的工作必须穿拖地长裙,但是只能做花瓶、做陪衬。后来我到法国去发现芭蕾舞是在法国走向成熟的,原因就是法国出过一个国王叫路易十四,这个国王经常不大上班,工作不大负责任,就爱唱歌跳舞。所以老百姓还挺喜欢他,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太阳王”,学法国史的都知道的。我的法文老师也教过,叫Louis-Dieudonné。他听说他的邻国有一个新的形式叫芭蕾舞,于是干脆利用职权从佛罗伦萨选了一位又漂亮又懂芭蕾舞的姑娘做王后,路易十四的王后就是从那里挑来的。这家伙确实作风有问题。结婚之后,国王、王后更是天天跳芭蕾舞了,不正经上班。领导一带头,芭蕾舞在法国就兴旺起来了。什么都这样,领导带头很重要。

很多中国人觉得二人转没有芭蕾舞高雅,其实芭蕾舞就是餐厅服务员发明的

法国资产阶革命比较彻底,男女平等的理念越来越深入。大概1788年的一个晚上,有四位法国姑娘愤愤不平,到了这一天就决定造反。她们先穿上短裙,然后当着官员的面又穿上拖地长裙。出场后出人意外地突然把拖地长裙扔掉,自己跳起来。结果不但没有受到批评,反而大受欢迎,这就是芭蕾舞历史上一次著名的革命。从那以后由男演员主导芭蕾舞台的历史逐渐走向终结。而且男演员慢慢的被边缘化了,直到现在都是女演员占据了芭蕾舞台的中心,都是女的在中间,哪怕是演战争场面本来是男战士多,结果也是女的在舞台中间。男的干什么呢?在西方男的好一点是演女主角的爷爷、姥爷,一般的男演员就演坏人、演野兽,最好的男演员就演搬运工,负责把女主角举起来,从这儿举到那儿。

当然这个舞蹈形式后来又传到了沙皇俄国,那里的人也都很喜欢这种形式,所以芭蕾舞逐渐在圣彼得堡达到顶峰,然后在莫斯科达到了顶峰。

芭蕾舞的发展历程说明,物质文明也是由普通人创造的。现在中国有的人说中国的文化艺术形式太土了,东北二人转、小品、京剧、上海沪剧、广东粤剧都太土,还是芭蕾舞高雅。我告诉这些同志,挺好,你的觉悟终于提高了,你学会尊重餐厅服务员的知识产权了,有进步。

体育也是一样。北大曾经有人建议把高尔夫球列入必修课,当时引起了一番争论。其实现在中国有条件打能打高尔夫球的人很少,特别是十八大以后禁止用公款消费,我觉得打高尔夫球的人会更少。我觉得把这个作为必修课不值得讨论。但是我最近听说福建省厦门大学开了一门课,叫爬树,我觉得挺有意思,打心里支持,别把树弄坏就行。那边空气又新鲜,在树上看看书都挺好的。在北大最困难的两年我就到未名湖畔爬过树,在桑树上有桑葚可以吃。就是有时候上课铃声一响,赶紧下来,匆忙洗把脸,嘴上还带着桑葚的颜色,就暴露了自己偷吃未名湖畔桑树的果实了。这是题外话。

打高尔夫球的别瞧不起做广播操的,高尔夫球是苏格兰贫困牧羊人发明的

有一年我陪着当时的总理温家宝访问英国的一个欠发达地区——苏格兰,我老毛病又犯了。见了苏格兰当地的一位官员,我问了(与佛罗伦萨市长)同样的问题:“先生,你为自己家乡的哪位老乡感觉到自豪?”我以为我在英国文学史上学过,教我英国文学史的老师都说过。苏格兰有个地方叫爱丁堡,爱丁堡郊区有个小村子出生过一个人,叫罗伯特·彭斯,他的代表作大家都知道,叫做《友谊地久天长》,他就是苏格兰人。我问人家,心里想他大概会说这个诗人。但是没有,人家没有说。又暴露了自己的无知和自以为是是多么危险。人家说我感到最自豪的是家乡的贫困放羊青年人发明创造了一种新的体育精神,就是高尔夫球。

我又不知道,又问怎么发明的?他说,我们的土地不像中国的华北大平原那么肥沃,一般人家光靠种庄稼养不活自己,就开始放羊。有的人家放羊太多,放羊人放完羊半夜招呼羊回家的时候,有的羊不听话跑得很远。怎么办?他学会用羊鞭子的柄翘起一块土块来,要打哪只羊就打那只羊。羊慢慢知道了,来了那个东西赶快跑,跟着放羊人回家。这就是高尔夫球的来源。

现在经过改革开放,我们国家确实有一部分同志有条件打高尔夫球了,很好。但是不要看不起打篮球和做广播操的人,你敬佩高尔夫球也说明你的思想境界大为提高了,学会尊重远方多年以前的贫困放羊人的发明创造了。

什么东西,最好的、最基本的东西都是老百姓发明的,不管是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所以记住这一点我们才可以更好的理解和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他也讲了好多话,我记得让我特别难忘的,还有令我特别感动的,就是十八届一中全会之后第一次见中外记者时,在结尾时说的一句话:“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我想也是我们学习的目的和将来工作的目标,记住这一点特别重要。

越南年轻人最爱学中文,因为好找工作

另一个我想要强调的事情,是邻居。中国有一项世界纪录,是世界各国当中邻国最多的,土地相连的14个,海洋相连的有8个,有海水相连和土地相连的有2个国家。20个邻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超过中国,所以中国外交的首要任务就是搞好睦邻友好。邻居多有邻居多的好处,合作方便。不久前我去越南发现,现在越南年轻人最爱学的一门外语是汉语,就是因为中越边境贸易、经贸合作特别发达,学了中文以后好找工作。搞好睦邻友好特别重要。

我去云南勘探中缅边界的时候,又发现两国边境地区老百姓友好相处,也不用花钱派那么多部队看边疆了,对双方都有好处。我特别感动的是:越南有一口井,中国老百姓去打水,对面国家的老百姓也在打水。同饮一江水,还同饮一口井的水,就像我们新中国的第一任外长陈毅所写的“彼此情无限,共饮一江水”,当时说的是湄公河,我说的是越南这口井。

云南的老百姓养的老母鸡到缅甸去下蛋了,缅甸的老百姓把下了的蛋送回来。多好啊,然后他们种的南瓜藤子爬到中国来,鸡、南瓜出国也不用办签证,也不用拿护照。咱们老百姓等瓜熟了之后摘下来送回去。睦邻友好对于国家发展特别重要,邻居多也是好事情。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辩证的,常在一块也会有矛盾,所以也要处理好这些矛盾。

比如海上邻国,我们现在和菲律宾,本来这两个国家都是好朋友,也是发展中国家,也曾经一块抗日。但是现在他们受到挑拨,在黄岩岛问题上跟我们较劲,这真的要好好处理。这是我想讲的这一点,外交工作的首要任务是和邻居、邻国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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