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严肃阅读的八种可能

[摘要]在封面、标题和鼓噪之外,2014年严肃阅读将何去何从,以下的八句话是笔者粗略的勾勒与期待。

2014严肃阅读的八种可能

北京图书订货会资料图(图片来自网络)

三天的北京图书订货会进行到一天半时,便有参展单位忙着撤展。

与往年相比,今年观众数量下降颇为明显,在各展台上很难找到亮点。各大出版社明年出版计划早已公布,无需到会便知,而中小出版单位几乎全部面向市场,严酷的竞争压力已将其最后的坚持抹去,对于读者而言,没有了淘宝式的意外惊喜,订货会的趣味也就荡然无存了。

图书毕竟不只是商品,不能完全靠外表生存,在封面、标题和鼓噪之外,它还有更丰富的侧面。可遗憾的是,在一片浮躁声中,越本质的东西,反而越容易被忽略。

新的一年,严肃阅读将向何处去?以下8句话是一个粗略而主观的勾勒。

启蒙题材寻求突破

在过去几年中,启蒙话题持续走热,刘瑜、陈丹青、傅国涌、资中筠、熊培云等人的创作,为年轻人带来崭新的视角。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个题材日益显出自身的局限。

毕竟,启蒙依然带有鲜明的意识形态色彩,依然建立在“发展高于一切”的现代神话之上,它的内部逻辑固然自洽圆融,但也很容易形成新的封闭。

由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旦把持了启蒙的高地,人就会自以为无所不知,以为那套简单逻辑可以放到任何的专业中去,从而落入概念先行、罔顾事实的陷阱中。

从某种意义上看,中国式的启蒙没有超脱于立场化,也没有超脱于泛伦理化,所以必然会重走对人不对事、从方法之争到主义之争的老路。正是由于其内部存在着深刻的乏味,造成启蒙的单面、枯燥、虚伪和重复,可以看到,真正站到公众面前的往往是语言才华出众的“启蒙者”,他们不需要更深厚的学养、更审慎的思考,只需更独特的姿势。在这个扮演愤世嫉俗的舞台下,审美疲劳正在显著地蔓延。

“民国热”日渐消退

“民国热”在去年便已风光不再。

“民国热”原本就是一场虚构,它满足了人们两方面的心理需要:首先是批判的冲动,在一个因袭的环境中,年轻人向上的通道挤仄,所以他们更愿意通过否定来获得自我的存在感,历史是无主之地,往往被首先征用;其次是对可能性的向往,在没有信仰的文化中,“如果历史如何……”可以替代宗教的某种功能,建立一个想象的异邦,则此岸的苦痛就不那么犀利了。

然而,人是有理性的动物,我们固然可以将虚假的东西奉为真实,但它不会持久,我们终究无法做到永远地欺骗自己。

民国社会充满动荡,所谓大师辈出,其学术成绩亦难称世界水准,当下的问题只能用当下的办法解决,从古人那里是找不到什么解决方案的,因为在他们所生活的时代,这些问题还没有凸显出来,否则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抓狂。

回望百年,不是为了埋怨和找药,而是为了“理解之同情”,历史广袤而连续,选择一个点,讲几个小故事,是太低级的读史法。

经济类何时再成显学

经济类图书近年来的低迷,与大环境息息相关。全球经济动荡不已,人们对经济学解释的有效性产生了普遍的怀疑,本能地认为,在现实的困难中,经济学者应该承担责任,如果不是他们方向性的错误,危机不会如此持久和深刻。

其实,读者们恰恰忽略了,现实的许多问题不是经济学的缺失造成的,恰恰是非市场力量干扰形成的,它让市场无法按其本来的规律运行,这是导致经济学解释失败的根本原因。

不否认,几年前经济类图书的火爆,与话题经常超越经济学本身息息相关,在某种程度上,它成了启蒙的代言人,或者是挑战制度的力量,这其实也是对经济学的滥用。我们涌现出一大批“经济学家”,他们坐在办公桌后面谈理论,而不是到一线去实证调查,只要逻辑自洽,则他们说的就是真理,这从某种意义上助长了夸夸其谈之风。

经济学来自实践,它与一线操作紧密结合,否则就无法自我校正,无法理论创新,可当下图书市场中有多少这样的书呢?预测中国大趋势很容易,测量面包价格变动曲线却很难,而不在后者多下功夫,“经济热”就算卷土重来,也不会持久。

总是被忽略的人类学

过去几年来,市场上都会有人类学方面的佳作,比如《叫街者》《多走一里路,便是一台戏》《血汗与麻将》《梦醒子》等,但总是被忽略,我们生活在剧烈的变动中,对于柴米油盐这样的日常生活缺乏兴趣,对于“不同”缺乏足够敏感。

人类学的图书写作是比较困难的,作者既需要扎实的学养,还需要深入到实际生活中,有的创作需要几年甚至是一生来书写。一个人这么长时期沉浸在某个文化圈中,仍能保持客观而分殊的视角,这是件艰难的事,这种既融入又分别的心态,不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是断难做到的。

每本优秀的人类学著作都是用心血写就的,它包含了一个人的生命体验,因此充溢着智慧与悲悯,而忽略了这样的创作,对于真正的阅读者,实在是个不小的遗憾。但愿,从2014年起,人类学的书籍不再寂寞。

杂文还有多少可能性

2013年出版的杂文集品种之多、创作水准之高,令人眼前一亮。

杂文的优点是文体自由,为人们展现思想提供了更多的空间,在变动时代中,这种文体最大化地满足了人们对新思想、新知识的渴求。杂文缺点是不系统、不全面,对于没有定力的阅读者,往往会从这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而对于学养深厚的读者,则会产生“心有戚戚焉”的美的享受。

杂文的勃兴,意味着人们对观念的紧张感提升,人们之所以沉溺于架空的讨论中,一定是现实遭遇困境,无法解决,所以要将种种纠结用抽象的方式排遣出来。一篇杂文影响大,并不等于它思想深邃、文笔生动,只代表着它准确地把握了时代的共同心态,取得了最多的共鸣。

2014年杂文会保持它的温度吗?从中信出版社即将接续出版的《思享家》系列,可看出一点端倪。杂文还有更多的可能,在启蒙的光环渐渐消退后,杂文或者会因此而异军突起。

实验小说是否会有新突破

2013年本土严肃小说涌现出了一些不错的作品,虽然老作家面孔居多,但也有一些新人,他们逐渐找回了上世纪80年代的自信,开始在文本上进行更多的尝试。

实验小说是小说艺术中的贵族,是小说中的小说,它超越了讲故事的层面,较少直接干预现实生活,而是从更深刻的层面上反思我们的存在,因为,只有当我们意识到存在本身的虚构,才能真正建立起批判意识,才能从根本上防止被现实所奴役。

实验小说的生存基础是以大学为代表的知识圈,它需要在“校园动物”中取得共鸣。如果说曾经过度的市场化分裂了大学文化,让共鸣无法达成,那么,在就业等因素的压力下,功利主义正在贬值,大家的心态越来越接近,感受越来越趋同。

遗憾的是,当下的创作者与阅读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校园与社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旦跨出校门,里面的一切很快就会变得陌生,而没有沟通就没有共鸣。

中国的实验小说建立在对世界文学的模仿之上,而非植根于本土人们的心态,先锋即不流行,流行即不先锋,结果是互相埋怨,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

出版需要真诚

2013年最遗憾的,是许多鱼目混珠的书大行其市,不仅热卖,而且上榜,俨然成了时代的精神代表。

这种书的共同特点是作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先将自己假设为道义与真理的化身,然后用一套虚拟的逻辑重新编造历史和事实,再用淋漓畅快的方式对现实中存在的弊端逐一恶骂,不需任何解决方案,他便成了我们时代唯一的智者与圣人。

这种决定论式的虚妄自清末便缠绕着我们这个民族,大家都在找“急药”,以为这样就能救亡图存,可哪次“一刀切”不是让危机进一步加重呢?不是增添了民族的苦难呢?

我们曾以为洋枪洋炮是急药,也曾以为制度舶来是急药,以后又把文化改造看成是急药,可折腾了这么一圈后,突然又发现回归儒家是急药,发现虚拟的江湖是急药,发现“公天下”是急药……这样一次次地乱翻烧饼,真的是有利于民生吗?从结果看,除了炒红一个个具体的人,收获何在?在“大师”的群像背后,历史真的进步了吗?

包装一个大师并不困难,说一些貌似深刻却夸大其词的话,也很容易,但缺乏真诚,任何一项事业都无法持久。每个发展时代,都必然会有伪真诚沉渣泛起,关键是不能让它们把控了主流,否则就会步入歧途。

期待更多的担当

在过分骨感的现实面前,提起担当,实在有点太奢侈,因为图书行业的“担当”成本太高,高于其他许多行业,当大家都不担当时,希望图书业单独背起十字架,未免有些残酷。出版是一个传统的行业,因在现代化转型中做出巨大贡献而赢得普遍尊重,但在新的时代转型前,它很可能是被淘汰者。

也许,将来除了各大学出版社外,普通出版单位会越来越远离严肃出版。这是无可奈何的两难:给出版补贴,则垃圾出版将因此受益;不给出版补贴,则严肃出版率先受害。从出版市场的角度看,不具备将严肃与垃圾两者区分开的能力,因此目前还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扶持严肃出版,只有靠行业的自觉。

一切自觉,诞生在荣誉感之上,而一切荣誉感,要靠现实的支撑。如果读者只给垃圾投票,那么,好书自然会越来越少。这靠图书业自己的努力远远不够,这需要社会、教育、政府都能承担起自身的责任,超越“口惠而实不至”的误区,实实在在地拿出办法来。这就需要责任进一步清晰化,可真做到这一点时,那些能做好书的编辑与公司早已销声匿迹了。

所以,每到一年的交接处,我们只能期待,期待明年不再提出同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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