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岁学者叶嘉莹:一生为古诗词奔波 从未想过当诗人

[摘要]“我一生一世都喜欢古典诗词。”叶嘉莹说,古典诗词这么宝贵的传统文化之瑰宝,“我不尽到传承的责任,上对不起古人,后对不起来者。”

90岁学者叶嘉莹:一生为古诗词奔波 从未想过当诗人

叶嘉莹资料图(图片来自网络)

位于南开大学的“迦陵学舍”近日封顶。这个占地面积约500平方米的四合院,是为南开大学教授、中国古典文学家叶嘉莹修建的。叶嘉莹今年90岁,号迦陵。在她的规划中,学舍不是住房,而是有点像古代的书院,是个教书、做研究的地方。

叶嘉莹一辈子奔走各地,从事古典诗词的教学、研究和推广工作。她说,这回终于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四十年,一条漫长的回家之路

叶嘉莹对家的渴望,竟是一段累积了整整四十年的情感。

1974年,叶嘉莹第一次从加拿大温哥华回到了阔别26年的故乡北京。“当时的我,曾失望于只能回国旅游,不能为祖国做出任何贡献。”关于那次回家,她写下一首2700字的长诗《祖国行》:“卅年离家几万里,思乡情在无时已,一朝天外赋归来,眼流涕泪心狂喜……”

1978年暮春,叶嘉莹向国内的教育部门写信,申请回国教书。此时,她已定居温哥华近10年,早被聘为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1979年,她的申请得到批准,她终于可以利用放假的时间回国讲学。

第一次回国教书,叶嘉莹特意在香港买了一件蓝色中式上衣。站在祖国的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学生,她仪态高贵,激情四溢,京腔婉转。她喜欢随讲随写,从黑板的这一边,一直写到那一边,满满一黑板的粉笔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因为过敏的缘故,她的手总会因接触太多粉笔而皮肤开裂,那时候她的手上经常贴着胶布。

像候鸟一样,叶嘉莹飞来飞去,她的身影曾出现在南开大学、天津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四川大学、云南大学、武汉大学等数十所高校里。直到2002年,她终于获得了在华长期居留证。对于故乡,她终于不再是一个过客。

去年,南开大学举办荷花节,校方决定为叶嘉莹修建“迦陵学舍”,她特意赋诗一首以表谢意:“结缘卅载在南开,为有荷花唤我来。修到马蹄湖畔住,托身从此永无乖。”她说,诗中的“永无乖”包含了三重意愿:其一表示她将长久以此为家,不再远离;其二是以湖中荷花的君子之德“自相惕励,永无乖违”;其三是对于继起青年学子的美好祝愿,因为“人虽可老,来者无穷,人生之意义与价值正是如此”。

七十载,一生为古诗词而奔波

“我一生一世都喜欢古典诗词。”叶嘉莹说,古典诗词这么宝贵的传统文化之瑰宝,“我不尽到传承的责任,上对不起古人,后对不起来者。”从1948年在北京教中学开始,传承、传播古典诗词这条路,叶嘉莹竟然走了将近70年,甚至在她定居加拿大期间,也没有中断过。

在加拿大,曾经跟随叶嘉莹学习中国古典诗词的洋研究生就有十几位,她还另外带了一班完全不懂中文的洋学生。“1969年,我最开始教的两位学生,原本要在美国加州大学念博士,后因反对越战而到加拿大求学,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导师,恰好我刚来,就让我教他们。”叶嘉莹说,她用不太标准的英语,用自己对诗词的真实感悟和真诚心,打动了这些洋学生。

“我本是一个在讲课时喜欢随意发挥‘跑野马’的人,却要用英语讲课,失去了这一份随意发挥的乐趣。”叶嘉莹这样描述自己在国外讲诗词的尴尬。她还曾为此写过一首七言绝句:“鹏飞谁与话云程,失所今悲匍地行。北海南溟俱往事,一枝聊此托余生。”

叶嘉莹始终认为,古典诗词的根在大陆,用英语讲得再好,也无法真正讲清楚诗词中的深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里无限的涵义和意境,就很难和外国学生说得通透。”

多年来,即便是自掏腰包买机票,叶嘉莹也从未停止奔波,她想将诗词的美讲给更多的中国人听。叶嘉莹说,她回来工作已经30多年了,不是现在才来工作的,只是那个时候大家不注意,“现在忽然间知道了叶嘉莹,这也找你,那也找你,结果我老了,反而更忙了。”她特意说:“有些朋友的要求我不能完全做到,希望得到大家的原谅。”

提起叶嘉莹,外界时常为她冠以学者或作家的头衔,但叶嘉莹坦言,自己从没想过要作一个学者或诗人。“因为学者、诗人的成就一般都是属于个人的,往往只是个人的追求,而我不是,我所做的不是为了我个人。”老人说,“我平生志意,就是要把美好的诗词传给下一代人。”

两千小时,正整理毕生授课录音

自从回归故土之后,叶嘉莹的工作就变得更加繁忙了。

一览叶嘉莹的书目,从1982年出版《迦陵论词丛稿》,到2007年推出《迦陵说词讲稿》,她完成的诗词专著迄今已有三十余部。“早年间我在患难中,我家里只有个像学生的课桌摆在走廊,有一把小椅子,前腿在地板上,后腿在草席上,我早期的一些文章,看起来富有诗意,其实都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写的。”叶嘉莹淡淡地说着。

这些年,南开大学已成为叶嘉莹从事古典诗词研究和推广的重要基地。1993年,她受邀担任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捐献出自己的一半退休金,约10万美元(当时合人民币90万元),设立“驼庵奖学金”和“永言学术基金”。

叶嘉莹的研究所完全是靠白手起家的。“当时学校没有经费,连个像样的办公室也没有,我们只有一间旧教室,是中文系的崔宝衡先生和安易女士赶来帮忙,清扫干净后,才投入使用的。”后来,叶嘉莹的困难逐渐被外界获知,1996年,加拿大华裔企业家蔡章阁慷慨解囊200余万元,为研究所捐建了大楼,又有澳门的实业家沈秉和捐资100万元,用以购买书籍和添置设备。

如今,叶嘉莹正在从事一项浩繁的工程。“我教书七十年,历年的讲课、讲演的录音,有2000小时以上,如果在外国,听我这些中国话来整理,很不容易。”叶嘉莹说,多年前她就把这些录音带陆续都搬进了南开大学,目前学生们正在帮助整理,她也忙着校对。

“我已经90岁了,博士生要上好几年,而我的精力在逐年减衰,我跟学校说,今年不再招学生了。”叶嘉莹说,但她还会给尚未毕业的学生讲课。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让她放不下。从1998年开始,叶嘉莹就曾发出倡议,要在幼儿园大班到小学三年级期间开设诗歌唱游课,让孩子们一边玩,一边吟诵诗词,由此打下一个很好的人文基础。遗憾的是,这个倡议至今尚未得到完全落实。但叶嘉莹说,她不会因此放弃。

正文已结束,您可以按alt+4进行评论

相关搜索:

热门推荐

看过本文的人还看了

每日微信 | 如果爱打牌的胡适也有朋友圈
新文化运动领袖胡适一度痴迷打牌你信么?不信就一起围观胡适的“朋友圈”吧。[详细]
←扫我订阅腾讯文化,每天至少一篇品味文章,让你的生活更充实
[责任编辑:paqiyang]

热门搜索:

    企业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