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独】小蒋荐书:信息洪流中的求生指南

[摘要]这个“液态现代”的世界,就是你和我,也就是如下信件的作者和信件可能的/预期的读者共同生活的世界。

【编者按】现代社会变动不居,所有事物都转瞬即逝。这种生活处处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与恐惧,我们害怕跟不上潮流,害怕被别人抛在后面,害怕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著名社会学家齐格蒙·鲍曼紧跟时代步伐,在耄耋之年又推出新作《来自液态现代世界的44封信》。青年作家蒋方舟在微信中推荐了该部作品,文化君略作整理,望与读者共同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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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独】小蒋荐书:信息洪流中的求生指南

蒋方舟微信荐书原文“读毕。鲍曼专栏写得真好。一个字至少得值3块5吧”

作品简介

这个时代一切都在变——我们追随的时尚、不断引起我们关注的事件、我们孜孜以求的东西以及我们恐惧的东西,莫不如是。我们想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将要发生什么,但是我们得到的只是铺天盖地而来的信息,我们有被淹没的危险。那么,我们该如何从成堆无用的信息与不相关的垃圾信息中筛选出重要的信息呢?我们如何从无意义的嘈杂喧嚣中获得有用的信息呢?

针对这些当代问题,英国社会学家齐格蒙·鲍曼尝试做出自己独特的回答。《来自液态现代世界的44封信》这本著作,取自于他在2008至2009年间给《女性共和国》杂志写的44篇专栏文章。所谓“液态现代世界”是鲍曼对现代高速运转、从不停歇、目不暇接的生活的高度概括。液态的生活即是流动的生活,这是一种生活在永不确定的环境中,缺乏稳定性的生活状态。

“44”这个数字最早与波兰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亚当·密茨凯维奇作品里的一位神秘的人物有关,“他的名字就是44号”。他既是自由的全权代表、发言人、委托书的持有者,也是人世间的统治者或辅政者的杂糅或混合。鲍曼选择这样一个独特的数字,亦不难看出他写作此书的自由主义者立场和波兰式抱负。

内容试读

这个“液态现代”的世界,就是你和我,也就是如下信件的作者和信件可能的/预期的读者共同生活的世界。我之所以称这样的世界为“液态的”,是因为像所有流体一样,它无法停下来并保持长久不变。这个世界中的一切,差不多一切,都是变动不居的:包括我们追随的时尚与我们关注的对象(我们的焦点总在不断转移,今天或许就从昨日着迷的事物或事件中抽身离开,同样,我们今天上心的事或物,明天可能就不再理会了),我们有梦想也有恐惧,我们有渴望也有厌倦,我们既充满希望,但又坐卧不安。我们赖以谋生以及为之谋划未来的周遭环境也在不断变化。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与某些人建立联系,与其他人断绝往来(或者失去联络);更幸福的机会与痛苦的威胁,你来我往,此起彼伏,它们变化得太过迅速和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有效地做事,也没办法理智地去作出判断或改变判断,让它们顺利运行,或者提前设定。

长话短说。这个世界,即我们现代这个液态的世界,不断给我们带来惊奇:今天看上去确凿无疑又恰如其分的事情,明天很可能就显得徒劳无用了,只是流于臆想或者是让人懊悔不迭的失误。我们猜想这可能会发生,因此我们觉得——就好像这个世界是我们的家一样——我们,即其居民和周期性的设计者、行动者、使用者和受害者,需要准备好不停地进行改变:就像目前时尚用语所表明的,我们所需要的是保持“机动灵活”。因此,我们希望获得更多的信息:什么正在发生,以及什么有可能发生。幸运的是,我们如今拥有了父辈们甚至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我们有因特网和万维网,我们有“信息高速公路”,这些让我们无论身处地球的哪个角落,而载于手机或iPod之中的一切,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我们身处何地,它们都与我们同在。这真是幸运吗?哎!或许这一点都算不上幸运,因为父辈们遭受的 信息匮乏之苦,如今已被更让人害怕的信息泛滥之灾所取代,后者甚至有淹没我们的危险,这也让我们在其中畅游或潜水(不同于漂流或冲浪)的欲望化为泡影。我们该如何从成堆无用的和不相关垃圾信息中,筛选出有价值又重要的信息?又该如何从无意义的喧嚣声中得到有意义的信息呢?在意见和建议冲突的众生喧哗中,我们似乎缺少一架脱粒机,能够帮助我们把真理的种子和有用的种子从谎言、幻想、垃圾和废物之类中分离出来。

在这些信件中,我将尽力做脱粒机的工作(哎,现在还没有,或许还要一段时间吧!真希望马上拥有 马上就为我们做这项工作!)。至少,开始把重要的东西从无关轻重的东西中区分出来,把重要的事情——可能越来越重要——从虚假警报与昙花一现中区分出来。但正如前面所提到的,由于我们今天的现代性流动世界是变动不居的,我们所有人都是犹豫不决的,不论是不是明知故为,也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我们在旅行中都是顺流而下,纵然我们曾尝试驻足停留,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也不过是白费力气。因此,这些信件只不过是些“旅行报告”(travel reports)——即便作者本人没有从他生活的利兹市(Leeds)挪动丝毫;所讲述的故事可能属于旅行见闻:来自旅行或有关旅行的故事。

沃尔特·本雅明

Walter Benjamin,1892—1940,德国人,思想家、哲学家和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主要著作有《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和《单向街》等。下文提到的故事出自本雅明1936年的一篇随笔《讲故事的人》。——译注是一位哲学家,眼光独到犀利,能够从任何逻辑与制度的痕迹中看出明显杂乱性的与偶然性的文化颤音(cultural tremor),他曾经区分了两种类型的故事:水手的故事和农夫的故事。前者的故事内容稀奇古怪、前所未闻,要么是遥远异地的故事,人们从未也可能永远不会造访那里,要么就是与怪物和异类、巫师和魔法师、英勇的骑士和诡计多端的坏人有关——这些人与那些听他们冒险故事的人格格不入,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对水 手的故事着了魔或者受到蛊惑的听众)也不会思考或者想要做这样的事情,更不用说真的敢去做了。相反,农夫的故事则是老生常谈、身边常见且明显熟悉的事情, 就像每年重复性的季节交替或者家庭、农场和农地中的日常琐事。我这里所说的明显熟悉,是因为印象中全面地(从里到外)理解了这些事情,并因此不期望从中得到什么新的东西,这也是一种幻觉——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走得太近了,所以难以看清它们。

恰恰是那些“近在咫尺”,“一直在那”,“永不变化”的事物才能立马就被毅然决定,不予任何审查。

可以说,它们是“隐于亮光之中”(hiding in the light)——这种亮光具有欺骗性并且让人误以为熟悉。它们的平凡性是一个盲点,阻碍了一切审查。为了让它们成为兴趣的目标并对其详加审视,它们首先必须从感觉迟钝的、舒适的然而却又是恶性循环的日常老调中撤离出来。在恰当地审视它们之前,首先应把它们搁置起来,并保持一段距离,以便能够想象它们:它们所谓的“平庸无奇”(ordinariness)的糊弄之词在开始时就必须注意。然后它们所隐藏的神秘之处,丰富的和深刻的神秘——一旦你开始思考,它们就会变得很陌生,让人迷惑——就能够裸露出来并得到探究。

本雅明约一个世纪之前所做的这种区分不再像当年那样清晰明了了:对稀奇古怪之地的访问,不再专属于水手了,而且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中,没有什么地方是完全与世隔绝,而不受地球上一切和任何其他地方的影响,无论有多么的遥远,即便是一位从前的农夫所讲述的故事,也很难区分它与水手故事的差异。如此说来,我在我信中试图呈现的将会是,由农夫来讲述的水手的故事。故事源自最为平凡的日常生活,但却是作为一种揭露并呈现我们可能会忽略的超凡性(extraordinariness)的方式。如果我们想要它们变得真正熟悉,表面上熟悉的事情首先需要让它变得陌生。

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几乎可以肯定地说,这并不一定就能取得成功,然而,退一步说,完全做到这一点也是颇值得怀疑的。但在我们即44封信的作者和读者们共同的探险活动中,这是应当努力追求的目标。

作者简介

【阅独】小蒋荐书:信息洪流中的求生指南

齐格蒙·鲍曼(1926-),当代世界最著名的社会家与哲学家之一,英国当代杰出的社会学家安东尼·吉登斯说,“他(齐格蒙)用非凡的才华和创造力,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必须认真对待的立场”。主要著作有《阐释学与社会科学》、《现代性与大屠杀》、《现代性与矛盾》、《后现代性其不满》、《全球化:人类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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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arrony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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