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读他们】余华虹影梁鸿共读莱辛

[摘要]余华非常关注作家莱辛。他说,莱辛创作力十分旺盛,在81岁高龄时,还推出两本新作。莱辛早年以《野草在歌唱》一举成名,后来一直积极投身于政治活动,并关注各种社会问题以及妇女的生存状况。

【编者按】英国作家多丽丝·莱辛获得了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40年来,她被尊为英国文学老祖母。她的作品影响了不止一代人。本能与理想、自然法则与人文关怀之间的角力,断断续续上演在莱辛的后花园中。公共舞台上狂热的乌托邦分子、拉风的女权主义者,也许都只是《特别的猫》中的那个爱逞口舌之快的孩子。腾讯文化“阅独”栏目将每周固定推出“他们读他们”系列,跟着当代文坛巨匠一起阅读那些影响过他们的名家名著。今天,文化君再为读者带来一篇余华、虹影和梁鸿有关莱辛的读书随笔。

【他们读他们】余华虹影梁鸿共读莱辛

《金色笔记》,(英)多丽丝·莱辛 著,陈才宇 刘新民 译,译林出版社,2000年8月

余华:莱辛是一个非常有社会担当意识的女作家

余华得知莱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颇为高兴,称莱辛获奖实至名归。

余华说:“我在《世界文学》杂志上陆续读过她的许多短篇小说,由于杂志推出的是她不同时期的作品,所以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作品在不同时期所呈现出的风格。”

余华非常关注这位作家。他说,莱辛创作力十分旺盛,在年届81岁高龄时,还推出两本新作。“但我至少十年没有在书店看过她的书了,建议国内出版社再版。”莱辛早年以《野草在歌唱》一举成名,后来一直积极投身于政治活动,并关注各种社会问题以及妇女的生存状况,是一个非常有社会担当意识的女作家。

虹影:莱辛不是那种销售大卖的作家

八十年代初期,我把除了吃饭外身边多余的钱都拿来买译文书,年轻时什么都爱读,记忆力好极,过目不忘。《金色笔记》是在新华书店折价柜台买到的,是上海版1956年的。小说看似“乱”,却乱得有艺术,有结构,读得爱不释手,“两个女人独自住在伦敦一座公寓里。”这个形象一直在心里,成了一个梦,或许有一日也成为她笔下的自由女性,住在伦敦,体验那个崭新世界的一切。

我会喜欢多丽丝·莱辛,因为她的作品虽是受欢迎,但是属于严肃文学,不是那种销售大卖的作家,虽然一代又一代大学生必读她的作品,但市场并不见好,只有一次我见过新开的书店里,挂着她和其他文学大师乔伊斯、王尔德和叶芝的画像。

她的第27部小说《裂隙》,借一个罗马帝国濒死的历史学者之口,讲男女性别冲突。这本书连评论界也不喊好,市场效果更糟。所以当有人问到诺奖时,她会不屑地说:“诺贝尔不喜欢我。”学院里关于她的作品研究我读过不少,大都是从女性主义和女权方面来讨论的。如同她本人反感把她的作品划为此列一样。拘泥于类型化写作,如同拘泥于“现实体验“一样,是中国现代文学的一个大毛病。就文学艺术而言,富于生活实践经验,有时候提供了素材,有时反而限制了视野。

莱辛曾经说过:“一个作家就应代表他所归属的、所负责任的、本人又无法倾诉的人们去说话。”她说到,也做到了,人们不得不尊敬她。

梁鸿:诺奖对于莱辛是实至名归的

梁鸿对莱辛的著作喜爱有加,也有很深的阅读体验。她评价说莱辛去世是文学界的巨大损失。莱辛作品中鲜明的主题、多变的文体,强烈的实验主义色彩,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遗产。

梁鸿对莱辛早期作品《野草在歌唱》、《黑暗前的夏天》里面表达出的女性主义观念尤为赞赏,尤其是《黑暗前的夏天》一书中描述的一个深陷生活泥淖的中年家庭主妇所面临的种种问题,力图谋求生活中突围,把女性自我身份认知的困惑,表述得淋漓尽致。从中可以看出,莱辛是一个天才一般的作家,她通过作品构筑了一个女性的生活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表达女性对这个世界的困惑,这种女性特有的复杂而多变的情感变化,值得细细品味。

梁鸿最近阅读的莱辛作品是《我的父亲母亲》,这本书前半段虚构,莱辛为自己的父母假设了一段完美的的生活,后半截改用写实,一下子将读者的视线拉回到现实世界的四分五裂。从中可以看到莱辛世界观的形成过程及其对自身生活状态的评价。

莱辛作品中对早期家庭生活,特别是对在非洲作为“贫穷的殖民者”的经历多有刻画,而这段经历称得上是莱辛的“轴心”时代,她作品中绝大部分关注的主题都能在这段岁月中找到影子。“我觉得莱辛的作品对这段经历的表达与杜拉斯的《抵挡太平洋的堤坝》很相像,都是怀揣着梦想到了殖民地,却发现生活远没有按照理想的样子来进行,饱经沧桑之后,才发现殖民地确实不是家园。”梁鸿说。

如此一来,我们透过诺奖去看莱辛,会自然而然地得出结论:诺奖对于她来说,实至名归。而且给的太晚了。好在,莱辛是一位长寿作家,也是位高产作家。

对于莱辛作品的可读性,有观点认为结构复杂实验风格的作品,可读性很差。梁鸿认为如果读者本着看故事的心情来阅读的话,确实会失望。莱辛的作品虽然结构复杂,风格多变,但是理顺清楚之后,会发现叙述很朴素,行文之中没有多少华丽的辞藻,而是充满诚意的。静下心来,会有很多收获。读者如果想要了解莱辛的话,可以从《野草在歌唱》、《黑暗前的夏天》两本书入手,这两本书结构比较单纯,故事性也不错。而对于专业读者的话,首选是则是《金色笔记》。

关于莱辛对中国作家的影响,梁鸿说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明显受莱辛影响的作家或者批评家。但是从八十年代开始,中国文学的女性色彩就逐渐显露出来,特别是九十年代之后,女性作家开始崭露头角,而莱辛的作品在这时也已经开始进入中国。细加区分的话,我们可以从陈染、林白早期的作品中看到一些莱辛的影子,特别是在女性身份的建构,女性生活空间的展示等方面,表现得比较明显。

莱辛简介

【他们读他们】余华虹影梁鸿共读莱辛

多丽丝·莱辛,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当代英国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被誉为继伍尔芙之后最伟大的女性作家。莱辛1919年10月22日出生在伊朗,父母都是英国人。在非洲度过了童年和青少年时代。1949年,第二次婚姻失败后,她回到英国定居,并于同年出版了处女作《野草在歌唱》,描写了种族歧视在非洲给白人和黑人带来的悲剧。在创作了大量小说以外,莱辛还著有诗歌、散文、剧本等。主要作品包括《金色笔记》、《野草在歌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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