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明:张贤亮使伤痕文学变为反思文学

[摘要]张贤亮将知识分子书写推动到更加积极的、向上的、有未来面向的历史场景中,对新时期文学的发展和变化起到一种非常有利的引领作用。

陈晓明:张贤亮使伤痕文学变为反思文学

张贤亮

2014年9月27日,著名作家张贤亮因病医治无效在银川去世,享年78岁。腾讯文化频道独家连线文学评论家、北大中文系教授陈晓明,解读张贤亮的作品特色,及文学贡献。

记者连线时,陈晓明已得知张贤亮去世的消息,感到十分惋惜。他回忆道:“张贤亮先生是我们的老前辈,我与先生在工作上有过一些交往。2004年青岛王蒙作品研讨会上,我和张贤亮先生聊过几次,先生开朗而幽默。”

对于张贤亮的文学作品,陈晓明这样评价:“张贤亮先生对新时期的文学贡献很大,他创作的《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等作品被大家熟悉,我写文学史时,也对他有详细的记录。

他使伤痕文学变为反思文学,过去的伤痕文学更多地描述四人帮罪行,老干部受迫害,而张贤亮开始了自我审视,他使压抑不再那么具体,不再局限于批斗的描写,而转变为精神的压抑和身体的压抑。他开始描写知识分子理想性的抱负,抹去灰暗调子,转向明朗的精神与气质。

他后来写过一篇创作谈,从库图佐夫的断臂谈起,库图佐夫是托尔斯泰作品中的人物,谈断臂是一种肉体的磨难,但也是精神的一个证明,经历过这种磨难能够体会到生活的沧桑,同时也是精神的一种伟大的出现,他也讲知识分子经历这种磨难之后,出现精神的自觉,他们会感受到自己和这个国家、民族、历史的命运紧紧结合。

张贤亮在当时,可以说是将知识分子书写推动到更加积极的、向上的、有未来面向的历史场景中,从这种意义上来讲,张贤亮对新时期文学的发展和变化起到一种非常有利的引领作用。

当然他这点也受到批评,批评者认为张贤亮掩盖了文革给知识分子造成的压迫,而变成了知识分子自我证明的一种东西。王晓明曾经写过《所罗门的瓶子》,对张贤亮的作品做了批评,这些批评也是很有见解。

但我是这么看,从总体上来说,张贤亮对知识分子的书写,和对新时期文学的反思性做出了贡献。而从小说艺术来讲,也有两点贡献:

一方面,张贤亮对小说叙事展开了反思性,在过去五四时期、文革、八十年代早期,对历史的表现和反应是单面的,是直接性的、批判性的、控诉性的,张贤亮加入反思性的层面,在反思之中大量的审视知识分子的自我内心,知识分子在反思中有某种议论的东西存在。在小说创作中,议论是很难把握的,像五十年代柳青的《创业史》那种议论,可以说是很不成功,它没有融化到小说叙事的内在的层面去,但是张贤亮把议论融入进去了,比如《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牧马人》,他无论是知识分子的自我审视或批评,他还是融化得比较有机和协调,从他的作品中都可以看到他对小说的贡献。

另一方面,张贤亮作品中抒情性的,修辞性的描写开始出现,《绿化树》中对马缨花的美国饭店的描写,显示出情境性的东西,这也是过去小说中相对较少的,他小说的描写富有立体感,他作品中的人物关系,像美国饭店中的马缨花,海喜喜情景的构造富有层次感,他的小说还是有一定艺术性的。

他的描写性也更加充分,有张力。这主要出现在《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这部作品当时影响特别大,赤裸裸的描写身体,可以说是80年代身体书写的拓荒之作,是感官的一种爆炸。但是80年代对身体描写,性描写还是很压抑的,所以张贤亮采取了一种策略性的描述,他写章永璘和黄香久身体关系的时候,做了很多叙事的铺垫,和氛围的描写,比如他抱着她,身体开始往下沉,沉到月亮透进窗户照进来,听到水底深处有一种声音在叫他。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一下我的《中国当代文学主潮》,里面分析过这一段。他通过优美的抒情的生动的描写,来掩盖身体赤裸裸的表现,使身体和性的描写具有审美上的艺术上的合法性,这点也能看出张贤亮也拓展了新时期小说叙事的层面,在语言的表现上他所做的贡献,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意外的收获,因为张贤亮是为了掩盖,赤裸裸的身体描写。

一是反思性的层面,二是抒情性的,修辞性的描写在他的作品中成为一种有机表现,这两点可以看到张贤亮对小说的一种贡献。”

(本文为腾讯文化独家稿件,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正文已结束,您可以按alt+4进行评论

相关搜索:

热门推荐

看过本文的人还看了

每日微信 | 如果爱打牌的胡适也有朋友圈
新文化运动领袖胡适一度痴迷打牌你信么?不信就一起围观胡适的“朋友圈”吧。[详细]
←扫我订阅腾讯文化,每天至少一篇品味文章,让你的生活更充实
读完这篇文章后,您心情如何?
[责任编辑:zolazhang]

热门搜索:

    企业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