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独】为“四人帮”唱堂会的日子

配音演员姚念贻(左)与苏秀

配音演员姚念贻(左)与苏秀

【编者按】当文化大革命的时代过去,人们处于一片文化沙漠之中,这时外国电影开始进入国内,有那么一批负责译制的人开始担负起将外来电影译制传播与国内的重任,这个过程中潜伏着时代的凶险,但他们却在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向前走着。今天文化君分享一篇中国第一代配音表演艺术家苏秀的书摘,希望仍然热爱译制片的读者能够喜欢。

生活的顶峰

在北京开会期间,下榻的旅馆叫什么名字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那是我们第一次住进房间里铺着地毯摆着沙发、卫生间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供应的高级宾馆。

一天晚上,熄灯很久了,我们都还没有睡着。姚念贻忽然跟我说:“你不觉得吗?这恐怕是我们生活中的顶峰了。”当时我很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照我想,我们的生活、事业才刚刚开始,今后只要努力工作,前途正未可限量呢。可我没说出来。然而,事实却不幸被她言中了。

她于一九五八年因医疗事故死于难产,她的预言是不折不扣地在她自己身上应验了。至于我,在那以后的二十年中也由于不停地参加各种政治运动——反右、下放劳动、四清、“文化大革命”……把大好时光差不多都消磨在非业务性的折腾中了。待到“四人帮”倒台之后,已是疾病缠身,年过半百,恰似一抹西下的夕阳,尽管看上去还有一片红光,可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子就会坠落下去,完全黯淡了。因此,她的预言,在我身上也可以说应验了。

为“四人帮”唱堂会

自一九七一年开始,我们陆续译制了一大批日本描写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片,如《日本海大海战》、《虎!虎!虎!》、《日本最长的一天》以及《啊,战友》、《啊,军歌》等。据当时周总理的电报称:译制这些影片,是为了无产阶级司令部研究国际阶级斗争新动向做参考的。后来,又译制了好莱坞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大量作品,如《魂断蓝桥》、《鸳梦重温》、《琼宫恨史》、《音乐之声》、《春闺泪痕》、《农家女》、《巴黎圣母院》、《简·爱》、《化身博士》等等,有数十部之多。其间还有意大利、德国与罗马尼亚合拍的《罗马之战》,墨西哥拍摄的《生的权利》,日本拍摄的《绝唱》,苏联拍摄的《红莓》,英国拍摄的《铁道儿童》。据说,这些影片是给样板团在艺术上做参考的。

当时还有几条纪律:第一,我们做的这个工作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自己家里人。第二,任何情况下不许提影片名字,只能说它的代号,如《罗马之战》叫十七号片。第三,剧本不许带出厂,要念台词只能在厂里念。三楼是翻译、演员、录音工作的地方,也是录音棚所在地,因此,在二楼的墙上就贴着“非工作人员请勿上楼”。像中叔皇、达式常等人曾参加过某些内参片的配音,但即使他们以后再到厂里来,也不会随便上三楼的。搞得非常神秘。

某些内参片会在厂内放映一两场,这种票有钱也买不到,连我们自己也很难得到。那真是弥足珍贵呀!

有时,王洪文、徐景贤等人会坐着小车来看片。那时,我们也还没有怀疑什么。有一次,一部谈不上有什么艺术价值的好莱坞影片到了我们厂。我问坐在我边上的伍经纬“这部影片有什么参考价值”,他调侃道“中影公司发错片子了”。后来才知道,江青喜欢好莱坞影星泰伦·鲍华,凡是他主演的都要拿来译制。再后来,《红都女皇》面市,我们这才明白,原来我们是在给人唱堂会呀。

不过,虽说我们给人唱了六七年的堂会,但是,也确实译制了一些很有艺术价值的影片。而且,锻炼了队伍。在这长长的六七年当中,大家的业务并没有荒疏。像六十年代进厂的刘广宁、伍经纬,来了没几年就“文化大革命”了,他们和七十年代初进厂的童自荣、程晓桦等人都是在这些年得到锻炼的。这也为八十年代演员班子的齐整,准备了条件。

本文摘自《我的配音生涯》,已获得上海译文出版社授权。

作者简介

【阅独】为“四人帮”唱堂会的日子

苏秀,中国第一代配音表演艺术家,上海电影译制厂著名配音导演、演员。1950年起先后任上海电影制片厂翻译片组、上海电影译制厂配音演员和译制导演。1984年退休后在上海电视台和上海电影资料馆任译制导演。现居上海。苏秀用声音塑造的外国影片中的经典形象不计其数,还以出众的才华执导了一百多部译制影片。配音代表作品有《尼罗河上的惨案》《第四十一》《孤星血泪》《化身博士》《红与黑》等;译制导演代表作有《阴谋与爱情》《中锋在黎明前死去》《远山的呼唤》《我两岁》《天鹅湖》《虎口脱险》《冰海沉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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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arrony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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