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陈晓明评《耶路撒冷》:是70后的小史诗

[摘要]它是史诗,它想为70年代人做传,写出70年代人历经的那种生活,但是里面没有英雄,只有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说是小史诗。

评论家陈晓明评《耶路撒冷》:是70后的小史诗

徐则臣的《耶路撒冷》

总有一些文学作品,在当下这个并非“文学话题”最理想的时代,仍然引起人们的话题感,引发延伸至文学内部及文学外部的多种讨论。

《耶路撒冷》半年加印三次

“70后”代表作家徐则臣的最新长篇小说《耶路撒冷》,自今年3月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以来,就成为了这样的作品。其在引发社会反响、半年之内三次加印、售出多个海外版权的同时,也于近日在中国作协召开研讨会,一众国内一线评论家对其进行了深度探讨。

观照70后独特生活现状

话题的产生,一方面来自作家的创作雄心与问题意识。徐则臣在该书中以插入小说中的“专栏”形式,诉说过他的“问题意识”。他说,每天都在琢磨30岁到40来岁的同龄人想的是什么?焦虑的是什么?于是,这部长达509页的长篇小说,观照着70后这一代人在成长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独特生活现状和精神疑难,探索他们进入中年之后的心路历程。正如在评论家陈晓明眼中,这部书可以被称为“70年代人的小史诗或后传奇”。他对此说道:“一代人文学和一代人的经验有非常密切的关系,甚至关乎一代人生活的态度。”

直面这个时代的精神难题

另一方面,阅读者产生共鸣的过程,也不仅仅限于代际、70后这些框定的字眼。我们每日目睹的人们为了生活去“闯世界”,国人“到世界去”的几乎无处不在,由此带来的漂泊与家园、逃离与回归、安稳与不甘、追求与迷失,几乎使每一个当代人感同身受。评论家梁鸿鹰说:“书中有多重的关系和矛盾冲突,国际与国内、城市与乡村、外省与首都、高校与非高校、文化界与商界。书中的几个人物,一方面清高,一方面又现实……”评论家孟繁华认为:“他敢于直面这个时代的精神难题,也是我们普遍遭遇的精神难题。”

研究长篇小说创作“云起时”

相比文坛概念甚至社会概念上的“60后”、“80后”,“70后”一直显得有些面目模糊。无论是在文坛还是在社会层面,“60后”们似乎早早占据了某种“经典性”的重要位置,而“80后”甚至后起者“90后”,则更多在市场化中表现出天生的活跃。已届中年的70后,在文学追求上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表达,并越来越受到主流批评界的关注。并且,其衍生的可供探讨的话题,如徐则臣在北大读研究生时的导师、著名作家曹文轩所说,看重该书重要的原因,就是它能够让我们除了立意、题旨,还能去谈谈其他的东西,还提供了其他许多话题,这些话题有不少可以规划在小说的艺术下面,它给我们提供了关于小说艺术的话语空间。也如评论家李敬泽所说,梳理这一两年长篇小说的创作,我们恐怕还是觉得比较沉闷。现在的小说有一点“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走到了“水穷处”,那么“云起时”在哪里?它的可能性在哪里?从这个意义上说,徐则臣的这部《耶路撒冷》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研究标本。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评论家胡平这样认为,70后似乎是最需要自我辨识、自我印证的一代,同时也许是在辨识中发现自我意识、真正开始觉醒的一代。

评论家陈晓明评《耶路撒冷》:是70后的小史诗

作家徐则臣

小说中的一代人

没有英雄的小史诗时代

徐则臣的《耶路撒冷》在众多评论家眼中带着“70后”的独特印记与他们独特的表达。在评论家陈晓明眼中,这部书可以被称为“70年代人的小史诗或后传奇”。他对此称:“一代人的文学和一代人的经验有非常密切的关系,甚至关乎一代人生活的态度。所以我尤其想要怎么去探讨作家对生活的态度问题。一代人对生活的态度,其实是中国当代文学回避不了的。所以70后的印记还是会打在他的作品中。说它是小史诗,它想为70年代人做传,想写出70年代人历经的那种生活,包括家乡的历史,他个人如何在家乡的历史中成长,他个人如何“逃离”家乡的历史。这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是史诗。它是小史诗,所以这里面没有英雄,没有传奇,是一个后传奇,这和小史诗是对称的。因为不再有英雄,所以他们是非常平凡的人物、微不足道的人物。在今天中国当下的历史中,他们难以找到精神生长的足够深厚的土地,所以主人公一直要去世界,有着对‘耶路撒冷’的想象。这表明了他对世界的态度,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了,我就去世界,没有别的地方,更明确的地方,有一个耶路撒冷,我去吧。”

内心的自觉是某种标识

该书在希望表达对生活某种倾向的同时,也让人读出了属于70后的一些特质。比如评论家胡平说,70后这一拨儿人,似乎是最缺乏标识的那一代,最需要自我辨识、自我印证的一代,同时也许是在辨识中发现自我意识,真正开始觉醒的一代。这部小说,忏悔是其中一个较为集中的线索,当然也有漂泊、返乡的主题,而忏悔和‘70后’这两者在这一点上重合。书中一个人物的死与书中几个人都有些关系,但关系都不是很强,不过这一代人都放不下这件事。在这一点上,他写出了这一代人内心意识的某种自觉,也是这一代人的某种标识。

不强烈甚至表现在爱情上

评论家胡平说,书中几个70后人物写得各有特色,比如有两个都发了财,还有两个人有精神上的问题,所以这个小说特别突出精神问题,也是一个文学新的走向,不像我们过去的小说只写外部历史。这一代70后,很可爱、很温和,不强势,承上启下,长时间生活在父兄辈的阴影下,他们需要自我体验。他们的不强烈甚至表现在爱情上,比如主人公和女友很相爱,怎么却分手了呢?书中写得他们这样难以分开的情况,在父兄辈一代人中可能就不会轻易分手。

“到世界去”与回乡之旅

“他敢于直面这个时代的精神难题,也是我们普遍遭遇的精神难题。”评论家孟繁华在评价该书时如是说。他提到,《跑步穿过中关村》是徐则臣的名作,客居和故乡是青年们最常见的写作路数,这个路数与中国走向现代的社会历史有关系。这部《耶路撒冷》里面,初平阳是大学生,他很有意思,本来可以留在北京,他又要去耶路撒冷留学。去那儿干什么?“耶路撒冷”显然是个象征之物,他有乌托邦之味。“耶路撒冷”几乎就是个虚妄的能指,但恰恰是这个虚妄的能指,标识了一代人的信仰、理想、坚持。

评论家陈福民也表示,作为《耶路撒冷》的精神指向性提法,“到世界去”是这个小说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这个“到世界去”是一种混合了诗性和孩子气的公告,是说给所有那些能听到这个声音的内心听的。如果你要问世界在何方,答案也只能是在内心,所以他是一个无解的去处。还有另一个层面,他永远在路上,是一场永无终点的精神回乡之旅。

中年危机中的安分与不甘

在书中,也有一种心态与情绪的感知。评论家邵燕君把它称为“安分与不甘,70后的中年危机。”书中的人物都要进入中年了,他们是花街(主人公家乡的街道)中走出的有能量的年轻人,回望一代人的成长史,一个个都从最初的边缘状态步入到社会正轨,可以看到人们都想回到安分,但安分之后,又有一种不甘,这种不甘,让我们看到了“耶路撒冷”,看到了他指向的一个历史记忆的不安,然后又想着精神的不安,这个是“耶路撒冷”的一个精神指向。徐则臣感同身受地处理了,这一代人确实是这种非常真切的状态:归顺了,安分了,但是又不满,不甘,想有一种进一步地出走,但又不知道去哪儿。这不是作者个人的困惑,是社会的一种精神状态。

一代人的新小说

较劲重复性伤痕文学模式

对于被业界普遍认为的在文学性上有自己追求的70后写作,徐则臣的该书也被认为是提供了可供思考的方向。青年评论家杨庆祥说,徐则臣的该书是一个非常较劲的写作,每个作家都可能有一个较劲的对象,从批评的角度看,他在跟我们近十年的创作语境较劲。近十年我们的创作面临两个问题:一方面,一批作家正面强攻现实的作品、甚至一些备受期待的作品,出来后却不被认可,他们在小说的理念、小说内在的表达上,其实在重复上世纪80年代的结构,他们没有更新自我,其实是在重复,重复上世纪80年代伤痕文学的内在结构,只不过这个历史被置换了一下。伤痕文学的前史是“文革”,他们的前史是改革开放开始。这里依然是一个文学和政治简单的二元对立结构,在这个二元对立结构里,他们塑造了一个道德化的作家姿态,这个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在这一点上,以70后为代表的作家的长篇小说,其实在试图超越简单的二元对立结构。徐则臣的《耶路撒冷》非常复杂,或者说他有很多没有表达清楚或暧昧的东西,因为他试图超越这种简单的二元对立结构。70后们正在用一种更趋缓、更有生长力的写作在置换政治写作内在架构里极端的美学。

较劲现代主义的负面写作

杨庆祥同时表示,另一个方面,新生代的写作,包括70后、80后这样一批写作者刚开始出来时,从目前来看,继承了80年代现代主义写作太多不是正面而是负面的遗产。这种现代主义写作构建了一个在今天来看特别值得怀疑的“个人”,外在于中国经验和中国生活的个人。这种个人迎合了市场经济的“我们需要一个自由人”,没有任何社会负担进入市场的逻辑。在这个意义上,徐则臣的《耶路撒冷》试图在重新塑造一个“个人”,包括李浩等70后作家,这样一个新的“个人”主体的塑造,某种意义上带有起源性。徐则臣是通过书中插入的“专栏作家”写作的方式,重新理清历史上的问题,建构一个新的主体,这是一个有他的历史和有他社会性的主体,内在于中国和中国当下的主体。所以徐则臣实际上跟这两方面在较劲,一方面跟那样一个伤痕抒写的模式较劲,另一方面是跟新生代现代主义负面的写作较劲。

小说的整体结构引发探讨

该小说的结构也引发众人探讨。评论家雷达说,整个小说结构上很精彩。“有人说这个结构说明了人物小传原型的结构,有人说这个结构证明了长篇小说的线性结构已不适合今天的时代。我觉得不能完全这么说,实际上这个小说也是一个线性结构,它是以时间为经,人物小传、列传为纬的,但非常巧妙。不能说长篇小说线性结构已经结束,我也不同意线性结构多么伟大。我有时感慨,有些作者为什么不能讲述一个兴趣盎然、惊心动魄、有深度的故事?为什么不能讲一个完整的故事?你要真正能塑造典型人物是了不起的,所以不能说线性叙述方式已不适合我们这个时代。有才气挑战阅读,但要去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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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smile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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