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战争中士兵的绝望崩溃

[摘要]四天来,我们贴着沙子,缩着身子,一直趴在那处屋顶上。前几天的激战留下了大量弹壳,在我们身下铺了一地,一不小心就会打滑。刷成白色的矮墙下,我们把身子扭成奇怪的形状,挤在一起。

伊拉克战争中士兵的绝望崩溃

《黄鸟》,[美] 凯文·鲍尔斯 著,楼武挺 译,上海文艺出版社,2014年12月

本文摘自《黄鸟》,[美] 凯文·鲍尔斯 著,楼武挺 译,上海文艺出版社,2014年12月

战争企图在春天杀死我们。天气转暖,伊拉克尼尼微平原上逐渐变得绿草如茵。我们在城镇外围低矮的山坡上巡逻:怀着坚定的信念翻山越岭,在茂密的草丛择路而行;像拓荒者那样,顶着狂风艰难跋涉。我们睡觉时,战争匍匐祈祷,身上的一千根肋骨贴着地面;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前推进时,战争在暗处瞪着白眼,虎视眈眈;我们进食时,战争忍饥斋戒。它交配,产崽,在烽火中繁衍。

接着,战争又企图在夏天杀死我们。炎热把平原上的所有色彩蒸发殆尽,烈日炙烤着我们的肌肤。战争派遣它的爪牙在一栋栋白色房屋的阴暗处设下埋伏。它把世上的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的阴影之下,那情形,就像我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面纱。战争每天都企图杀死我们,但始终没有得逞。不过,这并非我们命大,只是一时侥幸而已。战争迟早会得到所能得到的一切。它有的是耐心,而且肆无忌惮,残酷无情,也不管你是受人喜爱还是令人厌恶。那个夏天,战争曾来到我的梦中,告诉了我它唯一的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知道,战争迟早会得逞的。

到九月,战争已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并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留下无数尸体。这些尸体,有的被扔进胡同,有的堆在城外的山坳里,全都面部肿胀而发青,毫无生气。战争竭尽所能,企图杀光我们所有的人:男人、女人及孩子。但它只杀了不到一千名像我和默夫这样的士兵。随着秋天来临,“一千”这个数字对我们仍具有某种意义。默夫和我说定了,我们不想成为第一千名被杀的士兵。要是在那之后死的话,死了也就死了,但那个数字还是留给别人当里程碑吧。

九月到来时,我们几乎没有注意到任何变化。但现在回想起来,日后永远改变我一生的所有事情,正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的。那天,塔法市天亮得似比平时稍晚一些。晨曦一如往常,在黑暗中勾勒出屋顶的边沿和弯曲的街道,并倾洒在白色和黄褐色的房屋上--那些房屋由灰砖砌成,盖着波纹型的铁皮或混凝土屋顶。一望无际的天空层云密布,犹如一片墓穴。远处,从我们整年巡逻的山坡吹来一阵微风。这股微风吹过城中那两座高耸的宣礼塔,穿过一条条胡同,惹得胡同里的绿色雨篷随之摇曳。接着,它又拂过城外光秃秃的泥土地,“撞”到稀稀落落的房屋上,消散了。我们的军队端着步枪,就在那些房屋里布防。我们排的位置在其中一处屋顶上。黎明前的晨曦中,排里的几个人只是几条灰色的影子。我记得那时还是夏末,一个星期天,我们在等待命令。

四天来,我们贴着沙子,缩着身子,一直趴在那处屋顶上。前几天的激战留下了大量弹壳,在我们身下铺了一地,一不小心就会打滑。刷成白色的矮墙下,我们把身子扭成奇怪的形状,挤在一起。与此同时,我们靠安非他命保持清醒,终日提心吊胆。

我撑起胸膛,让目光微微高过矮墙,扫视我们监控的几英亩大的世界。锡绿色的望远镜里,泥土地的那头横亘着一片连绵起伏的矮房子。我们所处的位置和塔法市其他部分之间隔着一片空地。由于连日激战,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许多尸体。那些尸体横在沙尘里,残缺、破碎、扭曲,白色的衣服被血液染成了黑色。刺柏和稀疏的草丛间,几具尸体冒着烟。清冽的晨风中弥漫着碳、机油和尸体混合燃烧的刺鼻气味。

《黄鸟》图书简介

《黄鸟》被认为是描写伊拉克战争最好的小说之一。作者凯文·鲍尔斯17岁入伍,2004至2005年服役伊拉克战场。他用诗般的悲伤笔触,淋漓尽致地再现了战争的残酷现场和对个人命运的影响,从战火纷飞中挖掘着人性的善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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