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致林徽因:安好否?

文汇笔会微信公众号陈子善2015-12-14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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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我愁望着云泞的天和泥泞的地,直担心你们上山一路平安。到山上大家都安好否?我在记念。

徐志摩致林徽因:安好否?

泰戈尔访华时与徐志摩、林徽因合影

6月11日晴。梁从诫先生编的《林徽因集》去年12月由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虽只称“集”,而不称“全集”,其实已是全集规模,三卷四册,林徽因的文学创作、翻译、书信和建筑、美术方面的所有作品,统统搜集在内,琳琅满目,蔚为大观。特别值得称道的是,每册前都有林徽因各个时期的大量照片,相当部分是首次面世,堪称一部别开生面的林徽因影集。

更令人惊喜的是,书中附录一通二页徐志摩致林徽因函,此函又附有徐志摩诗《你去》手稿二页。徐志摩1920年在伦敦结识林徽因,直到他1931年“飞去”,十一年中写给林徽因多少信,虽不知确数,一定不会少。但迄今为止,天壤之间只剩下这唯一的一通,各种版本的《徐志摩全集》也均失收,弥足珍贵。

此函写于1931年7月7日,其时徐志摩正担任北京大学英文系教授。是年夏,林徽因全家到北京香山静宜园双清小住避暑。徐志摩是在北京城里给她写这封信,很有意思的信,照录如下:

徽音:

我愁望着云泞的天和泥泞的地,直担心你们上山一路平安。到山上大家都安好否?我在记念。

我回家累得直挺在床上,像死人——也不知那来的累。适之在午饭时说笑话,我照例照规矩把笑放上嘴边,但那笑仿佛离嘴有半尺来远,脸上的皮肉像是经过风腊,再不能活动!

下午忽然诗兴发作,不断的抽着烟,茶倒空了两壶,在两小时内,居然诌得了一首。哲学家上来看见,端详了十多分钟;然后正色的说:“It is one of your very best.”但哲学家关于美术作品只往往挑错的东西来夸,因而,我还不敢自信,现在抄了去请教女诗人,敬求指正!

雨下得凶,电话电灯全断。我讨得半根蜡,匐伏在桌上胡乱写。上次扭筋的脚有些生痛。一躺平眼睛发跳,全身的脉搏都似乎分明的觉得。再有两天如此,一定病倒——但希望天可以放晴。

思成恐怕也有些着凉,我保荐喝一大碗姜糖汤,妙药也!宝宝老太都还高兴否?我还牵记你家矮墙上的艳阳。此去归来时难说定,敬祝

山中人“神仙生活”,快乐康强!

脚疼人

洋郎牵(洋)牛渡(洋)河夜

信中“诌得了一首”即指《你去》,“哲学家”指金岳霖。此函写得风趣、俏皮、活泼,简直是一篇生动的小品。徐志摩的信,如给胡适的,给梁实秋的,也往往是这样,既“跑野马”,又“永远保持一个亲热的态度”(梁实秋《谈徐志摩的散文》)。

值得注意的是,他把新作《你去》寄请林徽因“指正”,虽然金岳霖已认为这是他最好的诗之一。其实,徐志摩是把这首刚写好的袒露心声的诗献给林徽因。此诗后来在同年10月《诗刊》第3期发表时有八、九处文字和标点改动,最后二句“更何况永远照彻我的心底,有那颗不夜的明珠,我爱你!”实在耐人寻味。

本文刊于2015年12月13日文汇报·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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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致林徽因:安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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