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系列:时代心律

策划:陈书娣 编辑:陈咏欣 产品:张吕川
2014.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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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年12月,刘庆和的个展《向阳花》在798艺术区蜂巢当代艺术中心举行。这一次,他的作品中少了以往那些寂寥落寞女性形像,反而出现了许多可人的“娃娃”,孩子们或旁若无人地各自玩耍,或在舞台上僵硬制式化地表演……刘庆和说这些都是他记忆中的一部分,也许,他也开始怀旧了。 本幅为《娃哈哈》,2013,纸本水墨设色。

  • 刘庆和1961年出生于天津,资本家的后代,家庭环境优渥,但这在那样的年代,却使他总觉得自己与别人格格不入。在校期间他一直担任班长,有舞台表演的时候他也积极参加,他和父亲一样,非常“自然”地学会了顺从地生活,努力寻找一种相对安全的生存方式。本幅为《龙班》,2013,纸本水墨,90×600cm。

  • 刘庆和对于束缚与自由的理解正是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他会本能地在束缚里尝试寻找最大的自由。目前刘庆和正在筹备9月的个展,还是和记忆有关的题材,他想与自己的父亲做一次深入的对话,也许只是满足一下他孩提时的好奇心,他想知道父亲是不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而堆积了太多谎言。本幅为《向日娃娃》,2013,纸本水墨设色。

  • 这段童年为刘庆和作品的先锋性埋下了种子,他乐于通过描绘各色的人物形象来探索人性。在作品《娃哈哈》中,掩着的幕布前动作机械、表情献媚的孩子,这些都是他对“制度”的反思。刘庆和用水墨诉说自己对于生活的记忆,也见证了这个时代所留下的印记。本幅为《嘉年华》,90×75cm,2014年,纸本水墨。

  • 刘庆和从小就开始学习国画,非常传统的那种,书法、篆刻、山水、花鸟画都有所涉猎。这些水墨吸引着他,但并没有刺激着他,真正刺激他的东西在到了北京之后出现。1983年,22岁的他进入中央美术学院民间美术系。本幅为《身份》,90×75cm,2014年,纸本水墨。

  • 85年正是西方风潮对中国冲击最大的时候,刘庆和笑称自己学画“都是跟着潮流走”,所以那时候他选择了民间艺术系,那里有画油画的,有画水墨画的,比较综合。西方的东西传进来,他如饥似渴地学。这里的学习与他从前的不同,从前是师徒的传承关系,而这里尽量客观地教给你一切。本幅为《校车》,90×75cm,2014年,纸本水墨。

  • “在央美学习的四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是如何锻炼出自己的判断力。”本科毕业后他发现还是最喜欢水墨画,于是报考了中国画系的研究生。学习西画四年,艺术实践又回到了最早学习的方式,但是学画的人已经改变。本幅为《在这儿》,90×75cm,2014年,纸本水墨。

  • 刘庆和对都市题材的关心,在他本科毕业创作的石版组画《墙》中就有所体现,再到1991年参加新生代艺术展的作品里,都市中的“行人”成了这一阶段刘庆和的艺术创作主题。1993年参加全国美展的系列作品使得刘庆和的艺术创作方向更加明朗。他走进艺术界的视野,并逐渐成为“都市水墨”的代表人物,获得关注和赞誉。本幅为《2013-夏》,2013,纸本水墨。

  • 对于“都市水墨”的标签,刘庆和说初时他是乐在其中的,“这好像我终于有一个标签来定义自己,这可以方便别人加以归类、分配。”但渐渐地他对这种“占山为王”的情况有了反思,对水墨发展也有了自己的思考:“其实水墨有一些问题,需要我们不断从不同的角度来观看。”本幅为《小杨》,2013,纸本水墨,300x150cm。

  • 还是遵循自己的想法来创作。他明白这是中国特色的一个时期出现的说法,他也不会不配合而跟人家对峙起来,但会自己解决拧巴的内心。当初选择当代的题材也只是出于对中国画中远离生活、一成不变的套路样式的叛逆心理,他说:“我们力所能及的只有关注当下的生活。”本幅为《新发地》组合,2013,纸本设色水墨。

  • 还有一个原因是水墨画当代题材可参考的东西少,创作的自由更大,他对这种少有人走的自己生涩的创作一向比较有兴趣。所以一开始他在这片领域横空出现,创立起自己标志性的符号。在很长一段时间,刘庆和追求的都是那种“一目了然,能够一下子打动人的东西”。本幅为《新发地——娥子》,2013,纸本设色。

  • 但当心绪渐静之后,他发现在这追求里也许忽略了一些东西。刘庆和近期作品的“回望式”探索,正是他对自身创作的一个阶段性反思。这样的“怀旧”成就了一种新的改变,这与他从前作品中的情怀并无矛盾,方法在变,情怀未变。本幅为《新发地——强子》,2013,纸本设色。

  • 刘庆和的笔下画出过许多年轻的人儿,他其实想说年轻人给社会带来的更多是阳气的东西而非阴柔的,只是总不自觉地带点悲伤。他们的表情似乎有点呆滞,甚至有点沮丧、失落,有时穿着前卫,有时衣衫不整,让观者亦踟蹰徘徊、困惑不解,这种情绪里隐藏着许多压力。本幅为《新发地——姐》,2013,纸本设色水墨。

  • 《新发地》里画了15个年轻人,就像15种年轻的姿态。大概出于他教师与父亲的身份,90年出生的女儿与他的学生年纪相仿,他对年轻人有着尤其多的关注,看见过许多年轻人的纠结与挣扎,他并非想说他们的困境,而只是想描绘出他们真实的性情。本幅为《新发地——王某》,2013,纸本设色。

  • 任何人在刘庆和的眼中都有他与众不同的“性情”,在他看来,即使是写生也不要单调地画出一个形象,而是要融入自己对于模特的理解和感受,这是他对生活敏感的出口,也是对社会关注有所表达的一种方式。本幅为《涉水》,90×75cm,2014年,纸本水墨。

  • 刘庆和认为多年的艺术实践,让他反而要不断提醒自己要克服某些“惯性”,每次绘画看似轻车熟路,其实都困难重重,他宁愿给自己挑一些最生涩的路。这个过程让他每个展览前他都需要大段时间的积累,然后埋头创作,他调侃这是“创作拖延症”。本幅为《光临》,90×75cm,2014年,纸本水墨。

  • 积累与感受是刘庆和在生活与创作中尤其强调的问题,很多东西要从生活中沉淀下来,转换成自己的东西才能够表现在纸上。90年代初期,刘庆和曾经在欧洲待过一段时间,他看到那边的东方艺术创作已经有一个成熟的体系,“我发现自己消化不良了”,回到中国半年后都无法动手画画。本幅为《风水》,2010,纸本水墨。

  • “如果一个艺术家一动手画画就堕入到一个体系当中,这是很难过的事”。从那时起,他真正开始关注周围,才感觉自己又重新被充实起来。现在北京已经成为滋养他的地方,离开天津30多年,也曾经在海南待过,那边除了燥热些,空气那么透,还能在海边,但是眼睛从大海离开就回不到画纸上了。本幅为《堤》,2009,纸本水墨,150×500cm。

  • 他有一个最理想的创作状态,可以自由,没人管,有独立的创作空间,不必在学校里假惺惺地教所谓的水墨传统。“但是这样最理想的状态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他说。 尽管北京也没有给到他这种自由,有时也让他反感,但是他依然热爱这个环境。本幅为《绿岛》,280×500cm,2013年,纸本水墨。

  • 他说:“在一个没有雾霾、特别干净的世界里面,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生存得好,会不会有创作灵感,我在担心。”他说自己并非是一个大胆的人,但是骨子里却有一股逆反的劲儿:“对于厌烦的东西会加倍逆反,这就是我最强大的力量。”无论是顺是逆,刘庆和都有自己的解决方式。本幅为《节日快乐》,2009,纸本水墨。

  • 现在这个大环境里又蹦出来了“2013新水墨元年”的说法,淡淡的水墨画一下子又喧嚣起来。刘庆和卷入了漩涡之内,但也似站在漩涡之外。他说当代水墨未来也终会成为传统的,他们这一代是画着画着遇上市场了,不要被市场左右太多,要做的还是不要离真的东西太远了,这就是他作为水墨画家的一种担当。本幅为《光弟》,2013,纸本水墨设色。

  • 在网上搜索刘庆和的照片,出现最多的是一张穿着西装的全身照,他头微颔,略皱眉,像个考究的学者在随时观察着周遭。“都市画家”、“当代人的精神图像”这些词连带着他的名字一同出现在搜索词里,以致于他越来越多的在某些“专属区域”被大家所知,而忽略了除此身份外的不同面貌。

    刘庆和说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你永远不可能完全看清另一个人,甚至自己。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一时刻描绘出我所理解的“他”。喜欢熬夜,晚上12点到2点是最自我的时间,就算不画画也会自己呆着想事情,他写过两本随笔集,写人写物,写过去也写现在,配上自己在工作室或躺或站的照片,随意自在。

    他不喜欢装,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以最真待生活,所以才能看到常人攫取不到的情绪。看进他人像里的眼睛,久了仿佛会看见水光,看见他们在跟你说话。看《娃哈哈》里面有形无神的眼珠,看《新发地》里他们或斜睨或眯眼,有时会不自觉地想“呵,时代啊”,然后才懂“当代画像”之意。

    刘庆和说他最好的创作状态是在2010年,用一个星期画了一幅270x500cm的大画《风水》,想睡觉就睡觉,想画画就画,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人打扰。那是他始终记忆犹新的经历,像一种绝对的自由,一闪而过,怕是不会再有。最理想的状态总难达到,现实的束缚也不见得都是坏事。

    束缚和刘庆和的画在一定意义上是相互滋养的,正如环境不一定是完美的,但却带来了一些创作灵感。有直面的勇气就有说话的位置,他的下一个展览要用连环画的方式来做,从出生到现在一个大型回顾,他说除了一些敏感的需要规避的部分外,就算是调侃自己也希望把想讲的都讲出来。

    真实地面对生活,当人们看进画里能找到自己的影子的时候,他所画之画,所做之事也并非只是个人的意义了。刘庆和说:“我觉得这辈子能够赶上画画,已经够幸福了。”这个时代有这样一位画家用中国的水墨画来记录大抵也是一种幸运。本策划由腾讯文化独家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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